“什么?!”
宇文成都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右千牛卫将军!
正四品武官!
在此之前,他可只是一个白身,没有任何官职。
如今骤然登临正四品武官的高位,执掌大隋最为精锐的十二卫之一的千牛卫……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宇文成都心中满是疑惑,此前虽然有些猜测,杨广究竟会给他一个什么官职,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个‘惊喜’。
想到这,他忍不住问道:“陛下,臣只是白身,骤然担任如此高位,恐怕会引起群臣非议,难以服众!”
杨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宇文成都与杨广对视片刻,瞬间明白过来。
这是考验!
杨广并非不知道群臣会非议,而是故意如此。
若是他有能耐,能凭借自己的实力震慑千牛卫的将士,让他们服服帖帖,那么群臣的非议自然会被杨广压下。
与之相反,若是他没能耐,镇不住场子,那么这右千牛卫将军的位置,他也坐不稳。
甚至还可能因此失去杨广的信任。
想通这一点,宇文成都心中的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信念。
“陛下放心,臣定不会姑负陛下的期望!”
“臣必让千牛卫上下将士心服口服,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军法处置!”
“好!”杨广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宇文成都的天赋与实力,他早已看在眼里,有这份自信,实属正常。
他之所以将宇文成都安排进千牛卫,目的自然是为了防备李渊。
左千牛卫由李渊执掌,右千牛卫再交给宇文成都……他就不信李渊还能坐得住。
至于群臣的非议……杨广心中冷笑一声。
宇文成都是宇文化及的儿子,文武百官真要发难,矛头也只会指向宇文化及,指责他以权谋私,与自己这位皇帝关系不大。
到时候,他只需做做样子,安抚一下群臣,再将宇文化及丢出去,自然有宇文化及帮他吸引火力。
“旨意随后会由内史省拟定,你明日便可前往千牛卫任职。”
杨广提醒道:“千牛卫掌皇城宿卫,责任重大,你务必谨慎行事,不可姑负朕的信任。”
“臣遵旨!”宇文成都再次躬身行礼,心潮澎湃。
……
与此同时,杨广要任命宇文成都为右千牛卫将军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大兴城。
随后,有人便目睹了内侍总管陈叔宝亲自前往内史省传旨。
“好!好!”
宇文化及得知消息后,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色,“多谢陛下恩典!”
他深知这是杨广对宇文家的信任,也是宇文成都绝佳的机会,当即召集内史省的官员,以最快的速度拟定了旨意。
按照大隋的中枢机构运作流程,旨意拟定后,需送往门下省审议,若门下省无异议,最后再呈到杨广面前,宣之于众。
但若门下省认为旨意不妥,有权进行封驳,退回内史省重新拟定。
大隋的三省六部制,在这方世界的背景下,有着独特的运作模式。
内史省掌决策,负责拟定诏书、帝旨,宇文化及为内史令,官居正一品,也是文武百官之首,大隋宰相。
官员多为儒家修士,身怀浩然气,拟定的诏书自有国运加持,不易被邪祟迷惑。
而门下省掌审议,负责审核内史省拟定的诏书,有权封驳,侍中为高颎,官员多为炼气士,擅长洞察法理,能识破诏书中的漏洞与隐患。
尚书省掌执行,下设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和工部六部,负责将审核通过的旨意付诸实施,尚书令是杨素这位越王殿下。
此外,六部尚书皆为修为高深的修士或军中大将,实力深不可测。
而政事堂则是由三省主官及文武大臣组成,是大隋皇朝的内核中枢,遇有重大争议,可在政事堂进行决议。
中书侍郎杨士达拿着内史省拟定好的旨意,快步来到门下省,递交给门下省的官员。
门下省的官员们看到旨意内容后,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任命宇文成都为右千牛卫将军?这简直是胡闹!”
“宇文成都虽是宇文化及之子,天赋不俗,但终究是白身,无半点履历,骤然提拔为正四品的右千牛卫将军,于理不合!”
“千牛卫是皇城精锐,关乎陛下与皇城安危,怎能交给一个毫无经验的白身?门下省必须封驳此旨!”
官员们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反对这道旨意。
最终,高颎拍板,决定封驳这道旨意,将其退回内史省,并附上了封驳理由:宇文成都白身授四品,于制不合,恐乱朝纲,请内史省重新拟定。
消息传出,不少人都感到了意外。
谁都没想到,这道旨意竟然会被门下省封驳。
要知道,自杨广登基继位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被驳回旨意。
有人隐隐觉察到,这背后蕴藏着风波与暗潮汹涌,只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宇文成都……或者说是千牛卫,已经成为了一个风眼,各方势力在围绕着这个风眼,明争暗斗。
门下省封驳旨意,或许不仅仅是因为“于制不合”。
更是高颎这位开隋九老之一的开国元勋……对那位坐在帝位上的年轻皇帝的一次试探。
然而,门下省封驳的消息传出还不到一个时辰,让人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是,皇宫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宇文化及便亲自来到了门下省的府邸。
“高颎,你为何封驳陛下的旨意?”
宇文化及身着紫袍,踏入门下省的议事堂,周身浩然气流转,语气带着一丝质问。
高颎面色冷峻,看着宇文化及来势汹汹的样子,淡淡道:“宇文成都白身授四品,于理不合,于制不符,门下省封驳乃是职责所在。”
“职责所在?”
宇文化及冷笑一声,“陛下知人善任,宇文成都有大才,能堪当大任,为何不能授予官职?”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随意打破。”
高颎站起身,周身清冽气息爆发,与宇文化及的浩然气形成对峙,“若是人人都能白身授官职,朝堂的秩序何在?”
“大隋的根基何在?”
事实上,高颎也有些恼火,虽然门下省封驳了旨意,但其实还是留了一点馀地。
门下省的意见是宇文成都一介白身,不宜授正四品右千牛卫将军之位。
但若只是让宇文成都进入千牛卫,为一个校尉或是都尉……还是没问题的。
可偏偏宇文化及如此强硬登门,大有一副要闹事的迹象,让高颎也有些下不来台。
“哼,强词夺理!”
宇文化及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今日这道旨意,必须通过!”
“不可能!”高颎寸步不让。
两人话不投机,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议事堂内的官员们见状,纷纷感到不妙,悄然后退,生怕被两人的冲突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