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皇叔所言并非没有道理,若是真有遗诏,还能在那等混乱中截下遗诏并送出宫,这幕后黑手的手段颇为不简单。”
“皇叔调查之时,可着重关注那一夜仁寿宫的出入情况。”
“毕竟,能做到此事的人,据朕所知,并不太多。”
杨广没有应允杨素的请求,那道遗诏能不能找回来,他并不是很在意。
即便有遗诏又如何?
如今,是他坐在这个帝位上!
杨广真正在意的,还是隋文帝杨坚之死的真相。
只要查明真相,再有登基大典那一日的立誓,他就能洗清弑父纂位的污名,进而着手准备隋文帝杨坚的墓葬。
“是,陛下!”
杨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馀光瞥向龙椅上的那道年轻身影,沉默许久后,缓缓道:“其实,按照柳述和元岩所说,若是真有人截住遗诏并送出宫去……”
“臣心中倒是有两个怀疑对象!”
“当日仁寿宫中,有能力截下遗诏并送出宫的人,唯有两个。”
杨素深吸口气,缓缓抬头,直视着似乎反应过来的杨广,轻声道:“这两个人,一个是臣,另一个便是陛下!”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那位年轻的内侍总管站在不远处随侍,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未听到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语。
“……”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神色间没有丝毫怒意,只是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杨素所言没错,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确实只有他和杨素具备截下遗诏的能力和动机。
可他很清楚,在原身的记忆中并未见过那份遗诏,更不可能截下它。
至于说是杨素截下的遗诏……那就更不可能了!
若是杨素所为,直接拿出来就好了。
毕竟,那遗诏的内容即便不说也能猜到,势必是对杨广不利好的。
既然不是他和杨素……那会是谁?
或者说,还有谁能截住遗诏,并且将之送出宫去?
“能在仁寿宫发生变故的时候,不受束缚的自由出入……”
杨广面露沉思,眸子里有一丝妖异的紫光闪过,忽然脑海里浮现出一道妖艳无比的身影!
等等!
若是这么说的话……除了他和杨素之外,还有一个人也能将做到这件事。
那就是已经死去的隋文帝杨坚!
当日,仁寿宫之中,若是有人借助杨坚的名义,也能截下遗诏,甚至将其送出宫!
因为那道遗诏本就是杨坚命人拟定的。
没错,遗诏没有失踪……的确也被送出宫去了!
只是最后赶到仁寿宫的并非是接到遗诏的人,而是得到杨素通风报信赶来的杨广。
而能做到这一点,又与杨坚关系密切,并且心怀不轨的人……杨广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哀婉动人的绝美面容。
“宣华夫人!”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冷意渐生,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陛下?”
杨素见杨广陷入沉思,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份遗诏可是在您的手上?”
闻言,杨广回过神,摇了摇头,道:“遗诏不在朕的手上。”
“……不过,朕或许知道是谁将遗诏截下并送出宫的。”
“是谁?”杨素连忙追问,眼中满是急切。
从柳述和元岩的口中得到的信息,那截住遗诏的人,即便不是幕后黑手,也一定与之关系密切。
只要将其抓住,先帝之死的真相也就离水落石出不远了。
“……”
杨广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后,缓缓道:“此事,皇叔不必多问。”
“皇叔接下来,还是继续查案,重点调查那一夜出入仁寿宫的人。”
“尤其是值守的那些将领,务必查清所有人的行踪。”
杨素心中虽有疑惑,但也知道既然杨广不提,那他是不可能知道的,于是躬身领命,道:“臣遵旨!”
“退下吧。”
“臣告退!”
杨素再次躬身行礼,转身缓缓退出御书房。
转眼间,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宁静。
杨广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宣华夫人的嫌疑越来越大了……不仅是妖身,而且还潜藏在了后宫之中!
更甚者,这个女人或许还谋害了隋文帝杨坚!
“你可知宣华夫人的详细来历?”
忽然,杨广没来由的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位年轻的内侍总管。
年轻的内侍总管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杨广会突然问起这个,没有丝毫迟疑,躬身答道:“回陛下,臣知晓一些。”
“南陈灭亡后,宣华夫人就被送入宫中,起初伺奉文献皇后。
“一直到文献皇后病逝,得到先帝临幸,册封为宣华夫人,深得先帝宠爱。”
“当时,其妹陈氏也一同入宫,册封为弘政夫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宣华夫人自小体弱,但却精通音律与茶艺,性情温婉。”
“不过,鲜少有人知道,南陈复灭之前,皇室曾经供奉过一位花神。”
“而宣华夫人的母亲便是那位花神的虔诚信徒,甚至传言宣华夫人出生时,身有异花绽放,香气弥漫数日不散。”
杨广心中一动,微微眯起眼睛。
花神?异花绽放?
这与宣华夫人夜合花妖的身份恰好吻合!
看来这宣华夫人的来历,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为复杂。
“朕知道了。”
杨广站起身,轻声道:“摆驾内阁!”
“遵旨!”
……
另一边,忠孝王府。
天穹上的日光洒落,通过庭院中的梧桐树叶,映照出点点光斑。
伍建章已能勉强起身,坐在正厅的太师椅,后背的伤势虽仍疼痛难忍,但以他的修为,已经能勉强压制住了。
更何况,虽说他受了八十庭杖,但也被恩赐了一枚碧灵御清丹,那可是疗伤圣物。
一枚丹服下之后,即便是寿终正寝之人,也能再强行续命十载光阴。
“王爷,平南王来了!”伍福走入正厅。
闻言,伍建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道:“请他进来!”
“哈哈哈哈,不用麻烦了兄长,我自己进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魁悟的身影伴随着爽朗的大笑声,出现在正厅门口。
来人身着一身玄色蟒袍,肩宽背厚,身形挺拔如松,虽已年近花甲,却是丝毫不见老态。
他的面容刚毅无比,剑眉入鬓,一双眼眸锐利如剑,鼻梁高挺,嘴唇紧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煞气。
那是久经沙场,斩杀无数敌寇所凝聚的血煞之气,寻常妖邪不敢靠近。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大步走来之时,身后仿佛有一头猛虎隐隐浮现,虎啸之声若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