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柳述愤怒咆哮,体内残存的法力剧烈动荡起来,琵琶骨处的锁灵钉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刹那,禁制符文流转,强烈的剧痛从琵琶骨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玄铁锁链也随之收紧,勒得他筋骨欲裂。
但柳述却没有丝毫退怯,仍然死死盯着杨素的身形,恍若要噬人似的。
“越王殿下!”
不远处的两名狱卒见状,神色一紧,当即就要上前去。
“退下!”
但在这时,杨素却是抬手拦住了两人,语气平静的道:“他被锁灵钉与玄铁锁链所困,翻不起什么风浪。”
“只不过是笼中野兽的犬吠,算不得什么。”
闻言,两名狱卒对视一眼,虽是仍有顾虑,但却还是听命,缓缓退到一旁,只是悄然紧盯着牢房中的柳述,不敢有丝毫松懈。
倒不是他们要这么紧张,实在是柳述被关押到大理寺狱之前,可是堂堂兵部尚书,修为惊天动地,是真正能与天上仙神争锋的存在。
杨素看着牢房中遭到强烈反噬,浑身颤斗的柳述,眸光微闪,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陛下登基继位,乃是天命所归。”
“这一点,我不与你争执。”
许久之前,杨素曾经在梦中得到过天象启示,大隋国运化身一头鼍龙入主大兴城。
那便是当时为大隋太子的杨广。
所以,杨素坚定认为,杨广便是天命所归,是大隋无可争议的新帝。
如杨素这般修为深厚的修士,对这种心血来潮的天象感应尤为笃信,视作不可违逆的天道指引。
因此,辅佐杨广登基继位,乃是顺天应人之举。
“天命所归?梦中启示?”
柳述嗤之以鼻,冷笑道:“杨素,你为了荣华富贵,还真是能编出这般荒唐的借口和谎言!”
“简直是笑话!”
杨素看着柳述脸上的冷笑和讥讽,并不动怒,只是话锋一转,“是不是借口,不重要。”
“我今日来,不是与你争辩这些的。”
“我只有一事想问你,先帝的遗诏究竟在何处?”
话音落下,柳述顿时愣了一下,冷意与愤怒交织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先帝的遗诏?
难道不是被杨素偷偷藏起来了吗?
柳述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杨素的眼眸,心中不解。
然而,此时的杨素却是继续说道:“那一夜,仁寿宫变故,混乱无比。”
“我在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事后才发现那份遗诏不见了踪影。”
那一夜的仁寿宫,似乎是消息泄露了出去,宫内宫外,不少人都知道了隋文帝杨坚大限将至。
于是,整个仁寿宫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混乱。
当时不只是仁寿宫的宫女、内侍隐隐有问题,守卫仁寿宫的千牛卫和禁军,还发现了宫中有异族和妖魔出没的踪迹。
那夜的仁寿宫可谓是混乱而热闹,各方势力都在关注隋文帝杨坚的生死。
最终,一切诡谲异常随着隋文帝杨坚病逝驾崩,杨广强势入宫镇压一切异议而结束。
“哈哈哈哈哈……咳咳!”
柳述闻言怔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沉思,随即化作了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颤斗,牵动伤口,再次咳出鲜血,露出了讥讽的笑脸,抬头看着杨素,说道:“原来……原来你也被蒙在鼓里!”
“杨素啊杨素,你真是个天大的蠢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素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
柳述嗤了一声,冷漠道:“那一夜,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有能力截下遗诏?”
“只有杨广!”
“一定是杨广谋划好了一切,截下遗诏,嫁祸他人,好名正言顺地登基继位!”
“你还以为自己是顺应天命,实则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
杨素沉默不语,只是眼中有一丝异色闪过。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只是静静地看着柳述癫疯的咆哮和怒骂。
半晌后,柳述逐渐消停了下来,瘫坐在地上,似是已经精疲力竭,杨素这才挥了挥手:“将他押回去。”
不远处,两名狱卒上前,面无表情的将柳述架起,拖回牢房深处。
而杨素转身走出廊道,迎面就碰见了似是早已在等侯的杨约。
“兄长,怎么样?”杨约快步上前,低声问道。
杨素简单将柳述所说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反问道:“元岩那边如何?”
闻言,杨约摇了摇头,眉头紧锁,道:“基本与兄长从柳述口中所知一致。”
“元岩也说,他同样不知道遗诏失踪之事。”
杨素神色凝重,沉声道:“如此看来,那截下遗诏的人跟柳述和元岩只怕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此人手段很不简单,竟然能在仁寿宫中,在我等眼皮底下截住遗诏,很可能就是谋害先帝的幕后黑手!”
“而现在看来……”
后面的话,杨素没有说出口,但杨约却知道他想说什么。
如果截住遗诏并藏起来的人就是谋害隋文帝杨坚的幕后黑手,那按照柳述和元岩所说,他们两人与之无关,就只可能是昨日刚刚登基继位的新帝。
“兄长!”
想到这,杨约脸色微变,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依我看,此事不如就此作罢吧?”
“反正陛下已经登基继位,大局已定,我们只需安心辅佐陛下就是了!”
“至于忠孝王和其他文武群臣,便是任由他们沸反盈天又能如何?”
“只要他们拿不出证据,说是陛下谋害了先帝,那就一切都无从说起!”
“反正还有被关押在大理寺狱中的柳述和元岩,我找机会让人逼着他们认罪,结束这一切!”
杨约语气中透着一丝阴冷,他作为大理寺卿,要做到这种事是很简单的。
更甚者,他能让任何人都觉察不出丝毫端倪,让一切都如天衣无缝似的。
然而,杨素却是久久未语,只是怔怔的看着青金石砌成的狱墙,眸光深如寒潭。
他想起昨日早朝,龙椅上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面容,想起那一道当着伍建章和满朝文武立下的誓言……那誓言声如洪钟,响彻大殿。
越是如此,越是让杨素感到不安。
杨素轻轻一叹,眸光微敛,沉声道:“我总觉得此事另有隐情!”
“陛下不象是会做出弑父纂位之事的人!”
“此事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无论是作为越王,还是先帝的托孤重臣,亦或是新帝赖以信任的宗室大臣,他都有责任查清楚真相。
至少,不能让杨广背着弑父纂位的污名。
杨约有些无奈,他知晓兄长一旦做出决断,轻易就不会改变。
于是,他叹了口气后,问道:“那兄长想怎么查?”
“你立刻去刑部找梁毗,看他调取的卷宗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杨素沉吟片刻,缓缓道:“我现在入宫去求见陛下。”
闻言,杨约心头一凛,但看着兄长一脸坚决的表情,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道:“是,兄长放心,我这就去办。”
“你……小心行事!”
如今形势暗流涌动,若杨素的判断有误,谋害先帝的幕后黑手就是杨广……那杨素这一入宫,就是自寻死路。
然而,杨素面露思索,却是不觉得此次入宫会有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