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杨素是没有怀疑李渊的,毕竟其行事低调,背景虽显赫却无结党之迹。
最重要是,李渊深得先帝信任,执掌左千牛卫精锐,负责宫禁安危。
若是李渊要弑君的话,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但杨广穿越而来,先知先觉,知道历史的走向,更清楚李渊的野心深埋于忠臣表象之下。
所以,他在得知李渊为左千牛卫将军后便立刻警觉。
历史记载李渊在他登基继位数年之后才暴露野心,起兵造势。
但这方世界与他所知不同,局势也发生了变化,难保李渊不会早就包藏祸心。
“请陛下放心,臣等定当尽力查清先帝之死的真相,绝不让陛下蒙受不白之冤。”梁毗与杨约见状,连忙附和道。
杨广微微颔首,挥了挥手道:“好了,此事便交由你们全权负责,务必谨慎查案,不可打草惊蛇。”
“若有任何进展,立即向朕禀报,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
三人躬身行礼,转身缓缓退出殿外。
随即,殿门重新合上,殿内恢复了寂静。
杨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碧蓝无净的天穹,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李渊……大唐……”他低声呢喃着,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别说一个李渊,就算是天下群雄并起,他也有信心一一扫平!
……
而此时的左千牛卫将军府中,李渊正身着常服,端坐于书房之内,手中捧着一卷兵书。
这卷兵书传闻是春秋之时,诸子百家中的兵家流传下来的传世经典,其内蕴有兵家无上秘术的修炼之法,以及行军布阵之图。
但此时,李渊捧着这卷堪称至宝的兵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反而带着几分凝重,眉头微蹙。
今日早朝,杨广在登基大典上立誓自证清白,又下旨彻查先帝病逝真相……似乎是有所怀疑了。
最重要的是,那一番立誓自证清白,似乎真的让不少人相信,杨广并非弑父的纂位之人。
这让李渊有些心神不宁。
忽然,一名身着甲衣的千牛卫悄然走入书房,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
“将军,宫中传来消息!”
“越王杨素、刑部尚书梁毗、大理寺卿杨约三人已奉旨牵头查案,方才入宫面见陛下,似是问询当日仁寿宫的详情。”
作为值守宫殿的千牛卫,想要探听消息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李渊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那名千牛卫,沉声道:“可知陛下说了什么?”
“暂时不知,只知陛下留了三人许久,期间殿内并无异动。”
那名千牛卫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留意到越王殿下离宫后,暗中差人去了兵部和千牛卫大营,似是在调取当日仁寿宫的值卫记录。”
“调取值卫记录……”
李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放下手中的兵书,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府外街道上往来的行人,语气带着几分深意,道:“陛下刚登基便急于彻查先帝之死,绝非单纯为了洗清流言。”
“只怕,他是真的觉察到了什么异样……”
李渊的语气中有一丝异样,作为当日仁寿宫的值卫将领,先帝驾崩前后的种种异常,他虽未曾直接参与,却也看在眼里。
如今,杨广下旨彻查,他自然也在被怀疑的范围之内。
尤其是杨广心思深沉,登基之初便敢对忠孝王伍建章动刑,手段之狠辣,若是被其抓住半点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我们是否要做些准备?”
那名千牛卫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问了出来,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担忧。
他是李渊真正的亲信,当日在仁寿宫的动作……也有他参与!
因此,他也知道杨广下旨彻查先帝之死的真相意味着什么。
“当日值守的几名千牛卫,要不要先调离京城,或是……”那名千牛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不可!”
李渊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道:“当日值守的将士,全都被道法抹去了那段记忆,现在若是再对他们动手……绝对会留下痕迹,引人注意!”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说罢,李渊眯起眼睛,缓缓道:“先将府中与外界往来的联系和传讯全部焚毁,不留任何蛛丝马迹!”
“尤其是与太原那边的来往……必须立刻中断,抹除所有线索!”
与此同时,李渊似是想起什么,幽幽道:“还有,让人去查一下杨素的动向!”
“看看他们除了调取值卫记录外,还在查哪些人。”
“记住,务必隐秘,不可暴露行踪!”
杨素乃是当朝越王,如今登基继位的杨广的亲叔叔,修为惊人,任何一丝窥探的意向,都会被他觉察到。
不过,李渊乃是左千牛卫将军,要从千牛卫中找到几个身怀奇异天赋的人,远远关注杨素的动向,也并非是难事。
“是!”
那名千牛卫闻言,躬身应道,转身悄然退下。
书房内,李渊独自站在窗边,身形挺拔,眼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他本想低调隐忍,待时机成熟再做打算,却没想到杨广刚登基便如此雷厉风行。
“杨广……”
李渊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如今的他,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既然察觉到了危险,那就要果断出手,绝不能重蹈废太子杨勇的复辙!
而这一切的前提,便是先渡过眼前这场危机,不让查办此案的杨素等人抓住任何把柄。
想到这,李渊深吸口气,悄然离开了左千牛卫将军府。
……
夜色如墨,大兴城的街巷早已沉寂。
唯有巡夜的金吾卫马蹄声偶尔划破夜空,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回响。
唰!
忽然,一道黑影悄然闪出,身形鬼魅,避开沿途的守卫,朝着皇城西北角的天牢方向疾驰而去。
天牢的把守极为森严,由刑部和大理寺中,修为高深的官员联手镇守,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不过,那黑影似乎对天牢的地形极为熟悉,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来到了天牢中。
天牢之内,阴森潮湿,腐臭与血腥气交织混杂,令人作呕。
那黑影找到狱卒,露出真容,赫然是李渊的面容,冷峻如铁,沉声道:“带本将军去天牢最深处!”
闻言,狱卒有些心惊,迟疑道:“天牢最深处……”
因为杨广登基继位,大赦天下,天牢之中关押的重犯已被尽数处决或流放,最深处如今只囚禁着一人。
那便是废太子杨勇!
“带路!”
李渊沉喝一声,眼中冷色流转,死死盯着那名狱卒,道:“别忘了你是如何能混入天牢,成为天牢的狱卒!”
作为左千牛卫将军,又深得先帝信任,他想要调一个人进入天牢之中为狱卒,简直不要太易如反掌。
话音落下,那狱卒心头一颤,立即低下头,颤声应道:“是!”
随即,其在前头引路,带着李渊避开层层关卡,最终来到天牢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外。
牢门由精钢玄铁打造,上面刻着繁杂的禁制符文,纵然是修为高深的修士,都无法轻易撼动。
嗡!
李渊凝视牢门片刻,袖中指尖轻掐法诀,一缕法力悄然渗入符文缝隙之中,使得禁制打开了一道口子。
随即,铁门无声开启,阴风扑面。
牢内角落的身影似有所觉,缓缓抬起头,苍白面容上双目如炬,看着李渊的身形出现在视线中,有些意外,嘶声道:“你竟敢来见吾……真是好大的胆子!”
“将军,小的只能送您到这儿,还请将军务必小心,半个时辰后,小的再来接应。”
那名狱卒止步牢房外,压低声音说道:“此事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李渊随意瞥了眼,淡淡道:“去吧,不用你提醒本将军!”
听到这话,那名狱卒却象是松了口气,转身朝着远处走去,似乎是要为李渊悄然望风。
“末将见过太子殿下!”
李渊转身看向牢房内,入眼之处,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挂在墙角,映照着一道消瘦的身影。
那人身着囚服,头发散乱,脸上布满了胡茬,正是昔日的大隋太子杨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