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芷晴满脸疑惑。
纸张之上总会有皂角的气息……
等等!
皂角?!
李芷晴忽然想到一事,神色猛变,“莺儿,拿蜡烛过来!”
叶莺儿不明所以,但听话的赶紧去取。
李芷晴手持一封信函,将其置于火上炙烤片刻。
之后二女神色大惊!
信函的空白之处,渐渐显现出褐红色的字迹!
“受困!速救!”
明显是拿手蘸着印泥写下,且比较仓促。
叶莺儿顿时吓得脸色发白,焦急万分,同时自责的眼泪都流下来。
“都怪我!”
“我真是太笨了!”
“竟然忘了公子自制的那种印泥泡完皂角水便会隐去字迹!”
盛德楼积分卡的印章便是用的这种印泥,之前叶诚找人闹事时,叶川曾当众演示过。
李芷晴脸色凝重,赶紧又拿过另一封信函,在火上烤了片刻。
这次的显现出来的内容很多。
“莺儿小笨蛋!”
“怎么还未察觉?”
“定是以为公子我流连忘返,心中怪我!”
“看我回去不揍你屁股!”
一番话看到二女又着急又笑。
“看来他写着第二封的时候,时间充裕,并未被人监视,还有闲心油嘴滑舌!”李芷晴无奈苦笑。
“芷晴姐姐,现在怎么办啊?!”
“公子为什么会被困在琼月楼?!”
叶莺儿胆子小又无甚主见,流着泪焦急的道。
“别慌。”
李芷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是琼月楼背后主人要见叶川,定然有所求。”
“而如今叶川安然无恙,只是被软禁,看来对方不愿加害,而叶川也并未同意。”
“那我们该怎么救公子?!”
李芷晴沉吟片刻,“叶川手下,老三等人,此刻在否?”
“在!”
“好!那我便不用回去找伯父调人了!”
李芷晴当机立断,“莺儿你让他们几人准备一下,随我前去琼月楼!”
……
李芷晴带着四名随从来到琼月楼时,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已有准备。
琼月楼的老鸨子似乎早知她要来,专程等侯,客气有礼的带着她去了三楼一间厢房。
厢房内,一名身着华贵的妇人正悠然坐着品尝。
此妇人五十左右年纪,年华已逝,但从其面目眉宇之间依稀可看出,年轻时定时掩盖一时的美人。
即便如今老态已显,依然雍容华贵,气质非凡。
“你来了。”
夫人头都没抬,微微笑了笑,“我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且来的定是你。”
而李芷晴自进门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浑身猛颤,震惊不已。
等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下跪!
“芷晴拜见长信夫人!”
“起来吧。”夫人语气随和,抬头打量了一番李芷晴,点了点头,“你四五岁时,我曾抱过你,多年不见,已是芳华绝代!而我则垂垂老矣……”
“夫人谬赞了,芷晴不敢当!”
李芷晴语气徨恐,心里更是震惊莫名。
琼月楼背后的主人,竟然是长信夫人!
这怎么可能?!
长信夫人竟然开了一家青楼!
“你所来为何,我自知晓。”
“不过怕是要让你白来一趟了。”
夫人单刀直入,也不拐弯抹角,“你若有兴致,可留下喝杯茶。若无闲心,便就此离去吧。”
李芷晴咬了咬嘴唇,根本不敢提让对方放人一事,“芷晴敢问夫人,为何囚禁叶川?”
“为何?”
夫人轻笑一声,“自然是兴之所至,这小子我颇为中意,想让他再多陪我几天。”
“夫人可知,柔然与大周使节明日便至!”
“大夏既定之国策,能否与两国之中辗转腾挪,达成目的,全系于叶川一身!”
“还请夫人暂放叶川,待一切事毕,芷晴自当携叶川一同来此看望夫人!”
说着,李芷晴又跪了下去。
夫人眯起了眼睛,盯着李芷晴。
“你一向聪明过人。”
“若非当年执意要入国子监教程,且性子清冷恬淡,你今日之名,必不亚于天下第一才女云清绾。”
“夫人夸赞,芷晴愧不敢当!”李芷晴不知老夫人是何意,小心谨慎的回道。
“你既如此聪明,又怎会来以此话劝我?若非大周与柔然使团将至,我何必囚禁叶川?”
夫人轻笑一声,直接挑明。
李芷晴顿时瞳孔收缩,惊得猛然抬起头看着夫人,“夫人,您……”
“若想要人,让夏元鼎亲自来求我吧!”
长信夫人一字一顿,语气冷然。
夏元鼎,当今圣上孝武帝之名讳!
李芷晴心知肚明,整个大夏,敢称呼圣上之名讳的,至今只有两人。
一是自己的伯父李玄武,但那也只是在年幼之时了。
第二个便是眼前的这位长信夫人!
“夫人,您这又是何苦……”李芷晴无奈苦笑,“当年之事……夫人您……”
一听到“当年之事”,长信夫人面色一颤,显然心中颇不平静。
“我差点忘了,你的伯父与夏元鼎乃自幼相交的挚友,情同手足。”
“我的事,你伯父既知,你定然也知。”
李芷晴低着头,“芷晴只略知一二,还请夫人以国事为重,莫要一时意气……”
“一时意气?!”
长信夫人忽然拔高语调,脸色陡变,“好!好个一时意气!”
“不妨告诉你,你未来的夫婿,这两日,日日夜夜都与云裳形影不离!”
“待到你心仪之人被她人夺走,对你弃如敝履,再无留恋之时,你可再来与我说何谓‘一时意气’!”
李芷晴眼眸微微颤动,苦笑了一声,“夫人何必如此,无论如何,芷晴与叶川都不曾得罪夫人……”
“我当然清楚。”
长信夫人恢复了平静,微微一笑,“你要怨,只能怨你的好伯父是夏元鼎的挚交,怨你的好爱郎是夏元鼎未来的乘龙快婿!”
李芷晴彻底无奈。
她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唯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既如此,夫人之言,芷晴定然在圣上面前替夫人带到!”
……
离开琼月楼,李芷晴马不停蹄,紧急入宫,求见圣上。
在御书房中,孝武帝和李玄武听了李芷晴的禀报,两个老头都呆住了。
长信夫人……
不同的是,李玄武脸上是尴尬。
孝武帝则很复杂。
有震惊,有愧疚,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