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阿蒙说别的,周防观已经准备泡澡顺便‘追剧’,不再搭理这只渡鸦。
偏偏阿蒙说的刺客,令人止不住涌起兴趣,周防观打开水龙头放热水之馀,再度降下启示:“男的女的?”
也就是他了,换做诡秘里面的真神,谁会天天用‘降下启示’的方式和信徒聊天。
纽约的天空,数十只乌鸦“嘎嘎”翱翔天际,似一大片黑布随风飘荡。
鸦群中的阿蒙,心念坚定:‘男的,虽然他自称跨性别者,但我可以肯定,他从生理到心理,绝对是男的。’
男人,跨性别者,两组词汇放在一块,令读取阿蒙心思的周防观大脑短路,所以这个人,暂且不论生理,心理上究竟是男是女?
“哗啦。”周防观放完热水,坐进浴缸里,双手捧水拍在脸上,胡乱搓几下,摸着最近重新长出来的浅短胡须,顺手拿来旁边的剃须刀开刮。
边刮边给出结论,想那么多作甚?甭管男的女的,跨不跨性别,等这个人从刺客到女巫,那生理上定然就是女子。
“展开说说。”
阿蒙的心语娓娓道来:‘那个家伙,名字叫做卢西恩·沃恩,是个网红。’
‘自称跨性别者,认为自己是女士,而且是觉醒的现代女性,号召过多起女权运动,在网络上天天发表反对性别歧视言论,人气不低,粉丝众多。’
周防观听到这,仍旧没搞懂阿蒙为什么能判断对方一定是男生,万一对方心理上就认为自己是女的呢:“这个卢西恩,你怎么判断他的性别?”
聊到这,阿蒙心里传出轻笑,和人类的笑声不同,阿蒙心里的笑声居然也是嘎嘎:‘嘎嘎,伟大主人,因为我发现,他和女粉丝那啥那啥。’
‘还恬不知耻的,宣称自己是铜,所以就算他炒粉,也仍旧是跨性别者。’
“……”周防观哑口无言,这就是自由米鹰嘛?真是有够魔幻的呢,又是跨性别者又是同性恋的,这也能算铜?
缓过几秒钟,让大脑逐步放松,周防观将剃须刀放回去,换个舒服姿势躺在浴缸里:“所以你看卢西恩很想变成女孩子,你就丢给他刺客魔药配方?”
果然没有取错名字,这头渡鸦很恶趣味呢。
‘我没有这么肤浅。’好吧,阿蒙在心声里面,倒是没有否认自己的恶趣味:‘主要是我发现,卢西恩经常接到他人赞助。’
‘有很多商家给他赞助金,比如变性手术和荷尔蒙治疔相关企业,要求他继续发表言论。’
‘甚至还有不少人,给予卢西恩赞助金,要求他的发言再劲爆一些,这些人表面得不到利益,但却热衷于制造社会底层对立,企图让人们变成散沙。’
‘我也是来到纽约,才发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事,居然会有存在,刻意挑动同族之间的矛盾对立。’
‘综上所述,卢西恩现在都没有被人发现真相,每次都小心翼翼在大众面前,伪装出跨性别者的模样,我认为很符合聪明、谨慎的标准。’
对此,周防观只能评价:“离谱。”
想了想,又额外叮嘱阿蒙一句:“既然预备传播在北美的倒吊人途径,魔女途径已经派发出去,那么还剩下死神途径,深渊途径,发完你赶紧离开,别被那个大染缸染黑。”
周防观真有些担心,阿蒙徜若在米鹰呆久,会被魔幻大环境给污染。
“嘎?”现实中的阿蒙着实没憋住的,张喙叫出声,特别人性化的,弯曲左边羽翼,试图蹭一蹭后脑勺,可惜身体结构限制,始终碰不到,还因此中断飞行,从天而降。
“嘎嘎嘎!”鸦群以为老大要降落,跟着往下飞,阿蒙及时恢复飞行姿态,双翅展开,灵活的低头抬腿,用爪子挠头:‘可是主人,我本来就是黑的。’
“……”周防观语滞,发现无法反驳,泡的水温渐凉,直接起身:“领悟内核精神,别管这些有的没的,我要睡了,晚安。”
不再搭理这只活泼的小渡鸦,周防观吹干头发,将自己裹进温暖的被窝,至于阿蒙说的卢西恩这个预备役刺客?等成为非凡者再监控就是,很快他就美美睡去。
奈何,精神上创建联系的信徒越多,事情也就越多。
虚实交错的耳语,于脑海里阵阵回荡,搅得周防观于睡梦中苏醒,心情不由烦躁,这种被吵醒的感觉实在不快。
“又怎么了?”周防观摸索几下,成功在枕头右边找到手机,拿出来一看,凌晨三点二十分,这个时间段是谁在祈祷?不睡觉的?
他记得不眠者没有发出去啊。
碍于目前就那么几位非凡者,不关心不行,暂时还不宜关闭祈祷响应,周防观投去视线,发现自己疏忽时差这个大问题。
东京这边凌晨三点,外边漆黑如墨,纽约那边居然还是大中午,艳阳高照。
汤姆站在某公园的小树林里,面前是用几块石头垒成的简易烧烤架,内有烧焦木炭,旁边放着几张习题册书页,用来垫一大把烤串。
除了这些,就是满地血液,达里安,杰米,还有其他三人,这个成天以‘正义’之名讨伐‘叛徒’汤姆的小团体,如今已支离破碎,洒落的鲜血浇灌青翠的野草,渗入地底,来年说不定能开出璨烂的花。
汤姆就这么跪在血泥中间,不顾脸上、衣服上的血迹,右手食指沾染满地血液,当作墨水,在原本重视无比的习题册残页上,小心仔细绘画着逆十字符号。
又按照秘祈人特性内含的知识,通过粗盐和清水,圣化小刀,布置灵性之墙,随后将两根蜡烛分别放在符号和中间,依序点燃。
汤姆躬敬的低下头,用才学会的生疏音调,浅浅祈祷:“……星界之主,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
献祭仪式的神秘力量,引来莫名的狂风,野草被迫折腰,满地血液都被吹起,诡异的是,两根蜡烛的烛火于风中飘摇,却始终不熄。
“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献;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狂风仿佛得到某种指引,自发投入逆十字符号上的蜡烛烛火,就好象在给烛火注入某种力量。
导致烛火疯狂的膨胀,愈是膨胀,愈是虚幻,最后甚至扩大成一道正常大小的虚幻之门,虚幻大门内荡出一阵阵强烈的、杜绝任何存在窥探的白光。
汤姆根本不敢去看,五体投地的趴下,只希望伟大的主,能收下他献上的祭品,他只想要取悦主,并不奢望获取任何赏赐。
从床上坐起身的周防观,注视面前缓缓开启的朦胧门扉,甚至能看到门扉后边的汤姆,以及汤姆献祭的血腥祭品。
问题是……这祭品他要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