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boss大礼包?
谢长胜嘴里咀嚼着这个完全无法理解的词,脑子彻底乱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谢柔,发现她也是一脸茫然。
清风门明明是一座随时可能压垮他们的万仞高山,怎么在老祖宗嘴里,就成了一个……送上门来的东西?
“没错,就是礼包。”
谢凌风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甚至有点象是在点评一道菜。
“你好好想想,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缺高阶功法,缺炼器、炼丹的知识,缺……”谢长胜被他带着走,下意识地回答。
“我们缺的东西太多了,缺对这个世界真正的了解……”
“完全正确。”谢凌风打断了他。
“而这些东西,一个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修仙门派里,缺吗?”
“不缺。”
“他们有藏经阁,有炼器房,有药园,甚至他们门派里扫地的外门弟子,脑子里的见闻和常识,对现在的我们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谢凌风的语气象个循循善诱的先生。
“我们就象一个刚刚搭起来的草台班子,要钱没钱,要技术没技术。”
“而清风门,则是一个虽然内部管理混乱、项目推进效率低下,但家底还算丰厚的百年老店。”
“我们想快速发展,最快的途径是什么?”
“抢?”
谢长胜试探着吐出一个字。
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简单,直接。
“抢?”谢凌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那是土匪才干的事,格局太小,效率太低。”
“实力对等,或者我们更强的时候,那叫武装吞并。”
“现在嘛……”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让谢长胜和谢柔摸不着头脑的词。
“我们得玩点高级的,搞恶意收购。”
“不,用你们能听懂的话来说,叫鸠占鹊巢。”
鸠占鹊巢?
谢长胜和谢柔面面相觑,这一次,他们连一个字都没听懂。
他们连清风门的山门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去占别人的巢?这不是白日做梦吗?
“我的计划很简单。”
谢凌风不再卖关子,他将那个疯狂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瞠目结舌的计划,缓缓道出。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天天算着日子等死,不如我们主动送上门去。”
“什么?!”
谢长胜和谢柔同时失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动送上门去?那不叫自投罗网吗?
“当然不是让整个家族都打包送过去当口粮。”
谢凌风的语气平静得吓人。
“我们还没阔绰到那种地步。”
“我的意思是,由你,谢长胜,亲自带队。”
“你将挑选几名我们新收编根骨尚可、身世清白,且从未在人前显露过魔功的少年。”
“然后,你们将伪装成一个被妖兽摧毁了村庄、家破人亡、前来投靠仙门的可怜散修。”
“你们将带上我们这次缴获的大部分浮财,作为拜师礼,主动前往清风门,去拜师学艺!”
这个计划一说出口,整个议事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长胜和谢柔,都象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前方,大脑一片空白。
去敌人的老巢里,拜师学艺?
这……这简直是疯了!
是何等荒唐,何等大胆,何等不可思议的想法!
“老祖宗……这……这太冒险了!”
谢长胜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干涩地反驳。
“我们修的是魔功,身上的魔气根本藏不住,一旦被他们门中的高人察觉,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就算我们侥幸混了进去,又能做什么?”
“我们几个人,在一个拥有数百弟子的宗门里,就象几滴水掉进了大海,连个响都听不见!”
“谁说魔气藏不住?”谢凌风反问。
“我既然敢提这个计划,就有解决方案,不用你操心。”
“至于进去之后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森然的冷意,象一条毒蛇在黑暗中吐着信子。
“你们要做的,可太多了。”
“第一阶段:信息采集。”
“我要一份清风门的活地图,从厨房有几个灶台,到他们宗主喜欢喝什么茶,我全都要。”
“他们的实力分布,他们的防御漏洞,他们宗主和长老的性格弱点,事无巨巨细,全部给我记录下来。”
“第二阶段:技术窃取。”
“他们的藏经阁,就是我们的图书馆。”
“你进去,不是让你看,是让你给我当人肉扫描仪,把所有东西都给我刻进脑子里带回来。”
“第三阶段,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内部爆破。”
“一个门派,不可能铁板一块。”
“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斗争。”
“给我找到那些心怀不满的刺头,被穿小鞋的废物,有野心没地位的蠢货。”
“告诉他们,另一条路在哪。”
“我们给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就得变成咬自己主人的狗!”
“我要你,在清风门的内部,为我们谢家,埋下一颗最深的钉子!”
“一颗足以在关键时刻,从内部引爆这头巨兽的炸弹!”
“这就叫伪装渗透,釜底抽薪!”
谢凌风的每一句话,都象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谢长胜和谢柔的心上。
他们被这个计划的疯狂和宏大,给彻底震慑住了。
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他们眼前展开。
在所有人都以为谢家在坐以待毙的时候,他们的家主,却已经化身为一把最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了敌人的心脏!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战斗了。
这是一场关于欺骗、伪装、隐忍和谋略的……战争!
“当然,这个计划的风险系数极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凡走错一步,你,还有跟你去的人,连骨灰都回不来。”
谢凌风的语气又恢复了冷静。
“所以,去与不去,最终的决定权,在你这个家主手上。”
他将这个沉重无比的选择,交给了谢长胜。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烛火摇曳,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谢长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一边,是留守家园,利用地利优势,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困兽之斗。
另一边,是孤身入虎穴,进行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
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少年家主,会做出什么样的决择?
他的道,又将因此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