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胜手捧着那本新鲜出炉的《谢氏魔功·炼气篇》手抄本。
指尖能清淅地感觉到纸张下蕴含的磅礴力量,那墨迹仿佛还带着老祖宗的馀温,每一个字都象是活的,在他的感知中跳动。
他满心激动,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成了!
这才是谢家真正的根基!
有了它,谢家村所有人,都将踏上一条前所未有的魔道坦途!
他几乎已经能看到,在不久的将来,一个个强大的谢氏族人从这片贫瘠的山脉中崛起,让所有敌人为之颤斗。
他正打算立刻召集族人,将这部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功法公之于众,分享这份狂喜。
然而,他刚推开厚重的密室石门,一道跟跄的身影就差点撞进他怀里。
“家主!”
谢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尖锐与颤斗,完全没了往日的冷静。
她一张脸血色尽褪,象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般。
她手中死死攥着一个用防水兽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封。
那样子,不象是捧着什么物件,倒象是攥着一条致命的毒蛇。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谢长胜皱起了眉,心中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冲淡了不少。他从谢柔冰凉的手中,接过了那个信封。
入手微沉,兽皮的质感冰冷而坚韧。
上面没有署名,只在封口处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显然是被一种特殊的秘法封印着,防止被外人窥探。
“家主……你……你看看这个……”谢柔的嘴唇有些发白,她指了指信封,似乎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费劲。
“这是从李德才的储物袋最深处翻出来的,藏在一个铁盒子里,外面还裹了好几层烂布。”
“我试了很久,才勉强解开了上面的封印。”她补充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后怕。
谢长胜心头一跳,立刻撕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质地精良的符纸,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字迹工整,透着一股读书人的斯文。
但上面的内容,却让谢长胜的瞳孔,一点一点地,收缩成了针尖!
信的开头,是写给一个名为“清风门执事张师叔”的人。
李德才在信中,用一种极尽谦卑和谄媚的语气,向这位“张师叔”请安问好,并汇报了近期十万大山边缘地带的一些情况。
信的前半部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但从中间开始,内容变得触目惊心!
“……侄儿近日发现,黑风寨以东百里,一向贫瘠的谢家村,不知何故,竟出了一个魔头。”
“此子名为谢长胜,年不过十五,却手段狠辣,修习的功法极为诡异,能吞人精血,壮大己身。”
“月前,此子率其族人,一夜之间,将黑风寨上下近百口屠戮殆尽,其行径,与魔道无异……”
看到这里,谢长胜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
李德才这老狗,竟然早就开始暗中调查他们了!
而且,还把他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他继续往下看,心脏更是沉入了谷底。
“……更为可疑者,据侄儿暗中查探,谢家村附近的山脉深处,近期时有阴风阵阵,煞气外泄。”
“侄儿斗胆猜测,那山脉之下,极有可能,隐藏着一条未被发现的‘地煞阴脉’!”
“谢家之所以能一夜崛起,恐怕正是得了这阴脉的滋养。”
地煞阴脉!
这四个字,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他最大的秘密,也是家族崛起的根基,竟然被这老狗给猜到了!
如果说前面的内容,只是让他愤怒,那么这部分内容,已经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信的末尾,李德才的狐狸尾巴,终于彻底露了出来。
“……此等魔头盘踞于此,又身怀重宝(阴脉),实乃我正道之大患。”
“侄儿本想联合乡邻,将其剿灭,奈何势单力薄。”
“恳请张师叔念在同门之谊,能上禀门派,派遣仙师下山,降妖除魔!”
“事成之后,那‘地煞阴脉’,侄儿愿双手奉上,只求能在门中,为师叔您牵马坠蹬,略尽绵薄之力……”
信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张画得极为详细的地图。
那地图上,不仅标注了谢家村的位置,更有一条清淅的路线,蜿蜒着,通向了十万大山之外,一个被圈起来的地方。
旁边写着三个字。
清风门。
啪!
谢长胜手里的信纸,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一团。
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斗。
清风门!
那不是附近那些小村小寨,不是黑风寨那种不入流的匪寇!
那是一个真正的、盘踞在十万大山之外的、拥有筑基期甚至更高阶修士坐镇的……修仙门派!
他以为,自己灭了三村联军,斩了李德才,就已经扫清了所有的障碍,可以安心发展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这场胜利的背后,一张由更高层次的捕食者编织的大网,早已悄然张开。
李德才,不过是这张网上,一只负责探路的蜘蛛罢了。
就算他今天不死,这封信,迟早也会送到那个所谓的“清风门”手里。
到那时,等待谢家的,将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对未知强敌的巨大恐惧,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刚刚因为创造功法而升起的万丈豪情,在“清风门”这三个字面前,被击得粉碎。
“家主,我们……该怎么办?”
谢柔的声音很轻,却象一根针,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令人窒息的寂静。
怎么办?
谢长胜没有回答。
他看着手中如同催命符般的信团,又看了看另一只手上那本凝聚了家族希望的崭新功法,只觉得无比讽刺。
面对一个真正的修仙门派,他们这点实力,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
谢家刚刚燃起的崛起之火,就要被这盆从天而降的冷水,彻底浇灭吗?
就在谢长胜感到绝望之际,谢凌风的念头,却在他脑海中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兴奋的语气,响了起来。
“啧,就这点事,看把你吓的。”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嫌弃。
“只是个清风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