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密室之内,谢长胜盘膝而坐。
那柄在战后愈发妖异的赤魂魔剑,正横陈于他的膝上。
剑身不住地轻颤,一道道低沉的嗡鸣穿透空气,让整个密室的石壁都跟着共振。
那是一种强烈的、近乎贪婪的渴望,仿佛一头饿了千百年的凶兽,正用头颅不停地蹭着主人的手,催促赶紧开饭。
这是老祖宗在向他索要“饭食”。
谢长胜没有尤豫,将一个由谢柔专门准备的大陶罐搬至面前。
罐口一开,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血腥气,瞬间挤满了整个密-室,粘稠得让人窒息。
他伸出仅存的右手,握住剑柄,将那赤红色的剑尖,缓缓地、坚定地,刺入了粘稠的血液之中。
嗡——!
魔剑的剑身,爆发出了一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亢、都要欢欣的嗡鸣!
整个密室,都被一层浓郁的血色光晕笼罩。
陶罐中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一个血色旋涡,沿着剑身,被那些玄奥的魔纹疯狂地吸扯进去。
剑身上蛛网般的裂痕,在此刻成了无数张贪婪的嘴,正大口吞咽着这来之不易的盛宴。
但这还不够!
谢长胜按照老祖宗的指示,从怀中取出了那面从黑风寨缴获的法器。
聚魂幡。
此战中,所有被斩杀的练气期修士,他们那尚未消散的魂魄,都被谢柔用秘法尽数收押于此。
此刻,幡面上鬼影重重,即便听不见声音,谢长胜也能感受到那股股扑面而来的怨毒与哀嚎。
他面无表情,将聚魂幡用力贴在了赤魂魔剑的剑身之上。
下一刻。
幡面上的那些魂魄,仿佛遇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天敌。
它们一个个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青烟,不受控制地被魔剑强行扯出,吸入其中!
三百多名修士的血与魂,在这一刻,尽数成为了魔剑的养料!
……
谢凌风的意识,彻底沉浸在一场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之中。
他的灵魂象一块被暴晒了千年的干涸海绵,被猛地浸入了浩瀚的能量海洋。
每一个念头,都在这股磅礴的能量冲刷下,变得无比清淅、凝实。
他甚至有闲情逸致,对这次的“食材”进行一番项目复盘。
“李德才的怨毒,带着一股陈腐的腥气,口感太冲,后劲不足,差评。”
“王麻子的不甘,粗糙,充满了蛮横的力道,象是没兑水的工业酒精,胜在量大管饱。”
“赵四的狡诈,滑腻而阴冷,有种吃凉拌海蜇的口感,算是个意外之喜。”
至于那些普通联军成员的恐惧……大量的恐惧,纯粹的恐惧,简直是万能的味精,把所有主菜的滋味都提上了一个档次。
“本次资源转化项目,用户体验极佳,可以给个五星好评。”
谢凌风在内心发出了满足的评价。
这些驳杂的情绪与能量,都被魔剑这台不讲道理的“内核转化器”过滤、提纯,最终化为最本源的灵魂能量。
咔嚓!
一个清脆的响动,在他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谢凌风清淅地“看到”,赤魂魔剑的剑体内部,一道连接着数条主要裂痕的关键能量节点,在海量能量的冲击下,终于被彻底修复!
一个清淅的数字,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随着这个节点的修复,一大股全新的、被封印的记忆洪流,轰然解锁!
这一次,不再是功法,不再是丹方。
而是一种纯粹的、关于“神魂”运用的技巧!
一段名为《魂刺》的法门,清淅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之中。
这个法门,能让他将自己的部分灵魂力量,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尖刺,脱离剑体,直接攻击敌人的神魂!
攻击距离极短,消耗也极大。
但这却是他自穿越以来,获得的第一个,可以不依赖执剑人,直接干涉外界的攻击手段!
“卧槽!”
“终于……终于有了一点自保之力了。”
谢凌风的意识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动嘴皮子、画大饼的“项目经理”和“幕后军师”。
他现在,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獠牙”!
哪怕只是一根很小很短,用一下就得冷却半天的牙。
……
随着魔剑的强化,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精纯、都要庞大的能量,倒灌回谢长胜的体内。
他那刚刚突破到练气八层的修为,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瞬间稳固,瓶颈被彻底夯实,甚至隐隐有向着八层中期迈进的趋势!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老祖宗的联系,变得更加心意相通。
他甚至能直接感受到对方那份“吃饱喝足”的满足感。
谢长胜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和脑海中多出的新知识,心中豪情万丈。
这一次,谢家是真的站起来了。
就在这时,密室的石门被人“咚咚”敲响。
声音又急又促。
“家主,是我,谢柔。”
“进来。”
石门被一把推开,谢柔快步走了进来。她神情紧绷,怀里还抱着一堆破破烂烂的书册,进门就直接把东西“哗啦”一声全丢在了地上。
“家主,这是从三村缴获的所有功法典籍。”
她指着地上那堆散发着霉味的东西,语气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我检查过了,全是垃圾,连垃圾都不如!”
“品阶太低了!最高的一本,是李家的《开山刀法》最多只能修炼到练气九层。”
“其他的,更是粗制滥造,连黄阶都算不上!”
谢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们谢家现在人手充足,资源也够,可偏偏就卡在了这里!”
“没有象样的功法,族人们的修为,很快就会碰到头!到时候怎么办?”
“尤其是那些新挑选出来的少年,总不能让他们都拿着这本破刀法去劈一辈子柴吧?”
谢长胜听完,那份因为修为暴涨而带来的狂喜,迅速冷却了下去。
是啊。
他自己变强了,可家族呢?
他看向膝上那柄愈发妖异的赤魂魔剑,将这个棘手的难题,抛给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老祖宗……”
然而,他心里的念头才刚刚升起。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那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淅、凝实,再无半点虚弱。
“功法?”
“谁说我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