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胜的手,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掐着李德才的脖子。
李德才的脸已涨成了深不见底的猪肝色,双脚在半空中疯狂乱蹬,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谢长胜那钢铁般的手臂,锋利的指甲深深嵌入血肉,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死亡的阴影,冰冷、粘稠,第一次如此清淅地笼罩着他。
他引以为傲的练气八层修为,他多年经营的家主威望,此刻都被这断臂少年死死扼住,化作无尽的屈辱与濒死的恐惧。
“放……放开我……小畜生……”李德才喉咙里挤出漏风般的嘶哑声音,眼中充斥着恐惧与浓烈的不甘。他堂堂李家家主,竟要如此窝囊地死在一个十五岁的残废少年手里?
“老东西。”谢长胜的血瞳之中,看不到一丝情感的波澜,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杀意,“你以为,我会给你求饶的机会?”
他的话音刚落,斗兽场外,又是一轮密集的弩箭齐射!
“嗡——噗嗤!噗嗤!”
黑色的箭雨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精准地复盖了最后一片尚有活人站立的局域。
惨叫声再次响起,却又迅速被利刃入肉的声音所淹没。
联军的防线早已彻底崩溃,那些侥幸在第一轮齐射中未死的修士,此刻已完全丧失了战意,只剩下抱头鼠窜,哭喊求饶。
他们最后的希望,随着他们的主帅被如提死狗般扼住咽喉,被无情浇灭。
李德才听到那一声声熟悉的、属于自己族人的绝望惨叫,心神剧震。
他的族人,他的势力,他一生的心血,都在以一种他无法想象的速度走向复灭。
一股混杂着绝望与疯狂的怒火,从他心底最深处喷薄而出。
“我跟你拼了!”
他猛地挣扎,体内最后一点精血被神念强行点燃!丹田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经脉的束缚,汹涌而出!
他双手骤然握紧,指甲生生掐入谢长胜手臂的骨缝之中,试图以这种同归于尽的惨烈方式,换取那缈茫的一线生机。
“呃!”
谢长胜闷哼一声,手臂上载来刺骨的剧痛。
狂血丹带来的力量虽然强大,但终究是无根之萍,药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体内的经脉也如同被烈火灼烧,承受着巨大的负荷,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不断传来。
“恩?这小子,药力快到极限了。”谢凌风的声音在谢长胜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这丹药虽是一次性的,效果却不够稳定,对身体损耗太大,后续恢复不易。不过,也足够了。”
谢长胜没有理会脑海中的声音,他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感受着体内即将枯竭的力量,和那股不断挣扎反噬的强大灵力。
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一股明悟,突然自心底升起。
《燃血剑诀》……
燃血,燃的不仅仅是精血,更是生命,是意志,是将自身的一切都当做燃料,去换取焚尽眼前之敌的资格!
他之前只知其形,不知其意。今日,在生与死的边缘,在狂血丹的催化下,在与练气八层的搏杀中,他终于触摸到了这门魔功的真缔!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提升,而是对生命潜能的极致压榨与转化!是向死而生的疯狂!
想通此节,谢长胜血瞳深处,那狂暴的杀意竟缓缓沉淀,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不再抵抗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药力,反而主动引导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精血,投入到这场疯狂的燃烧之中!
“轰——!”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在他体内应声破碎!
一股比之前更为狂暴、更为纯粹的血色灵力,从谢长胜的丹田深处爆发而出!
他身上坟起的青筋不再是单纯的鼓胀,而是散发着淡淡的血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色电蛇在他皮肤下疯狂蠕动。
他的皮肤因极度充血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殷红,却又透着一股浴火重生的强大气息。
他的修为气息,在这一刻,不再是堪堪触摸,而是彻底冲破了那层坚韧无比的薄膜!
练气八层!
在极致的压力下,在濒死的绝境中,在狂血丹药力的疯狂刺激下,谢长胜竟然临阵突破了!
“这……这怎么可能?!”
李德才清淅地感受到谢长胜身上那股骤然暴涨、并且瞬间稳固下来的威势,瞳孔猛地收缩成一个针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他燃烧精血,拼死一搏,非但没能反败为胜,反而成了对方突破的催化剂?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讽刺!
他心神巨震,那股同归于尽的狠劲瞬间泄了气,攻击的力道也随之减弱,露出了一个对于高手而言,足以致命的破绽。
“抓住了。”谢凌风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在谢长胜脑海中响起。
谢长胜没有丝毫尤豫,血瞳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松开掐住李德才脖子的手,那只被血色灵力包裹的右臂,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闪电般地探向身侧,重新握住了那柄插在李德才右肩上的赤魂魔剑!
剑柄入手,一股温热传来,仿佛活物一般。
“你只是我的磨刀石。”谢长胜嘶哑的声音,清淅地回荡在死寂的斗兽场内,带着一种无情的审判。
他没有拔剑。
而是以李德才的身体为支点,脚下发力,借力一个快到极致的旋转!
“唰——!”
赤魂魔剑,带着一道凄厉的血色弧光,在空气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残影,从李德才的右肩,毫无阻碍地横扫向他的脖颈!
李德才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那双充满惊恐与不甘的眼睛,便在血光中瞬间凝固,失去了所有神采。
“噗通!”
一颗尚带着馀温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血线,重重地砸落在地,咕噜噜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一具无头尸体的脚边。
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般,从李德才的腔子里狂涌而出,将谢长胜的半边身子彻底染红,也染红了脚下那片早已被鲜血浸透的青石板。
赤魂魔剑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剑身蛛网般的裂痕中,红光大盛,变得无比妖艳,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吸食着这股属于练气八层修士的、精纯无比的生命力量。
谢长胜站在原地,任由温热的鲜血淋漓。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手中的赤魂魔剑正传递来一股“愉悦”和“满足”的意念。
一股微弱但精纯至极的能量顺着剑柄,反馈回他的体内,滋养着他那几近干涸的经脉。
他抬起头,血瞳扫过斗兽场内,那些已经吓得肝胆俱裂、瘫软在地的联军幸存者。
主帅已死。
他们的命运,又将如何?
谢凌风在剑中满意地“恩”了一声,象一个刚刚完成产品测试的项目经理。
“练气八层,不错,境界突破了。”
“就是这效果,太耗身体,副作用太大。”
“看来,得尽快从剑中秘藏里解锁新功法,优化能量转化效率,给执剑人这内核传承,来一次功法进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