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丹药一出现在谢长胜手中,整个斗兽场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一股狂暴、嗜血、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从那颗小小的丹药上散发出来,让所有感受到它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那是什么东西?”
“好邪门的感觉!”
联军的阵营里,不少人看着那颗血红色的丹药,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李德才的瞳孔,更是猛地一缩。
他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那绝对不是什么正道丹药!
那种暴虐的气息,只有传说中用生灵血肉炼制的魔道丹药,才可能拥有!
“魔丹!”他失声惊呼,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攀升到了顶点。
这谢家,不仅会布阵,会炼器,竟然……还会炼制魔丹!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子了!这是一个组织严密、底蕴深厚的魔道势力!
他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谢长胜看着李德才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冷笑一声。
他不再有任何尤豫,张开嘴,将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狂血丹”,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喉,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暴到极致的药力,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在他的腹中轰然炸开!
“呃啊啊啊——!”
饶是谢长胜意志如铁,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扔进了绞肉机里,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疯狂地撕扯、搅动!
他的血管,象是被灌满了滚烫的岩浆,每一寸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他的皮肤表面,一条条青筋如同蚯蚓般坟起,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膨胀、变红,象一个被吹胀了的血色气球,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家主!”
墙头上,谢铁牛等人看到家主这副痛苦的模样,都吓得惊呼出声,一个个心都揪了起来。
“都别慌!”谢柔清脆而冷静的声音响起,她虽然也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还是强行镇住了场面,“这是家主的计策!相信家主!”
斗兽场内,谢长胜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但他同样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毁天灭地般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疯狂地滋生、暴涨!
他那刚刚突破到练气七层的修为气息,在这股药力的催动下,开始了疯狂的飙升!
练气七层中期!
练气七层后期!
练气七层巅峰!
最终,在堪堪触摸到练气八层门坎的刹那,才堪堪停了下来!
虽然依旧没有真正突破,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势,已经丝毫不亚于对面真正的练气八层高手——李德才!
“呼……”
谢长胜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一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里面再也看不到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和暴虐。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撑爆自己的力量,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这种感觉……太强大了!
“老东西。”他用一种嘶哑得如同恶鬼低语般的声音,缓缓开口。
“现在,我们是同一个境界了。”
“来,让我看看,你这练气八层,到底有多少斤两。”
李德才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谢长胜,心里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未知、面对疯狂、面对不可理喻之物时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想不通,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怎么能承受住如此狂暴的药力而不爆体而亡?
他想不通,一个断了骼膊的残废,怎么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势?
但他知道,今天,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小杂种!装神弄鬼!”李德才色厉内荏地怒吼一声,试图用声音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
“就算你嗑了药,强行提升了修为,也不过是个伪境!老夫今天就让你知道,真正的练气八层,和你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爆喝一声,将体内的灵力催动到了极致!
他手中的长刀,再次亮起刺眼的白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主动朝着谢长胜冲了过去!
他要抢占先机!
他要在谢长胜还没完全适应这股力量之前,将他斩杀!
“开山刀法!力劈华山!”
他高高跃起,依旧是那一招势大力沉的刀法,但这一次,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比之前破墙时,要强上数倍!
那凝实的刀气,几乎将空气都劈成了两半,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刀。
谢长胜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只有冰冷的嘲弄。
就在刀气即将临头的刹那,他动了。
他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以一个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违反了物理定律般的诡异角度,向旁边轻轻一扭。
“唰!”
那道狂暴的刀气,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狠狠地劈在了他身后的地面上!
“轰!”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被劈出了一道深达半尺的恐怖刀痕!
“什么?!”
李德才瞳孔一缩,他没想到,自己这志在必得的一刀,竟然会被对方如此轻易地躲开!
不等他反应过来。
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杀意,已经从他的侧后方,悄然袭来!
谢长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他仅剩的右手,稳稳地握着那柄赤红色的长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地,一剑递出。
快!
快到极致!
快到李德才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到剑的轨迹!
他只能凭借着多年战斗的本能,疯狂地扭动身体,向后爆退!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一串血珠,飞溅到空中。
李德才跟跄着退后了十几步,这才站稳身形。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左边腰侧,已经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地向外冒着。
如果不是他刚才躲得快,这一剑,恐怕已经将他开膛破肚了!
他惊骇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谢长胜。
只见那少年,正缓缓地收回长剑,剑尖上,一滴殷红的鲜血,正缓缓滑落。
“太慢了。”
谢长胜摇了摇头,用一种评价的口吻,嘶哑地说道。
“你这练气八层,水分,有点大啊。”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李德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练气八层的家主,竟然被一个嗑了药的十五岁残废小子,一招击伤,还被当众嘲讽!
“啊啊啊!小畜生!我杀了你!”
李德才彻底疯狂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招式,什么章法,如同疯狗一般,挥舞着长刀,朝着谢长胜,胡乱地劈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