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楼内,丝竹声里。
台上倩影翩跹,裙摆旋转如莲叶,水袖抛卷如流云,几名舞姬身形婀挪,赤足在帷幔间穿梭游移。
乱花渐欲迷人眼。
许秀瞪大了眼睛观察着,却还是找不到目标。
“到底哪一个是花邪姬?”
每一名舞姬都用薄纱遮住了脸,通过薄纱,只显出大致的面部轮廓。
许秀看得久了,竟感到一阵目眩神驰,仿佛面纱后的佳人正在冲自己微笑,巧笑倩兮,眉目含情……
这时,一股清流突然从许秀小腹丹田之中升起,一路沿着督脉向上,直达天灵盖,瞬间消除了这种目眩神驰的幻觉。
这是一阶上品清心丹的药力。
许秀冷静下来,连忙垂下眼眸,心中有些惊骇。
这舞姿本身,竟就暗含魅惑的效果,虽然还不算神识手段,但已能间接影响到修士的心智。
“难怪这春香楼的舞姬如此出名,实力弱些的练气修士看上几眼就会入迷。”
台下,参与宴会的商楼掌柜们似乎都有经验,不会一直盯着舞姬看,偶尔抬头欣赏一下,便又举杯小酌一番,转头和邻座聊聊天。
只有许秀,差点吃了亏,险些失态。
这一幕落入旁人眼里,有几个掌柜轻笑两声,摇了摇酒樽,象是在笑年轻人没有见识。
有些人则在悄悄观察着许秀,若有所思,他们都是做生意的,最擅长察言观色。
“罢了,我也没必要主动去寻这花邪姬,她既然领了王家的任务,就迟早要来找我,到时候我便……”
许秀小口啜着樽中灵酒,他早已有了计划。
保险起见,还悄悄开了一次人生仿真。
确认能对付这花邪姬后,许秀又顺便在【技艺商铺】里购买了此次仿真的丹道记忆。
丹道顺利晋升一阶中品。
心中有底,许秀便不慌不忙,喊来一旁负责上酒的小厮,低声吩咐几句,递了两块灵石。
小厮点头离去。
许秀则举杯微笑,怡然观赏着台上的舞蹈。
有清心丹的药力支撑,这回他也不用怕什么,打量着舞姬们美艳的身姿,目不转睛,好似看得入了迷。
这一幕再度落入周围人眼中。
很快,王家商楼的管事王富起身,端着酒樽走来。
许秀邻座的一名掌柜见状赶紧起身,让出一个位置。
王富坐下,笑吟吟问道:
“许管事也喜欢看这春香楼的舞?”
许秀咧嘴一笑,“是好看。”
“好,年轻人就是坦率,我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王富拊掌一笑,又提议道:
“我与许管事甚是投缘,等这大宴结束,王某在二楼设一小宴,和许管事聊聊天,如何?”
说着又指了指台上。
“许管事喜欢哪个舞姬,尽管点来,王某做东,让她们给你舞上一晚!”
许秀摇摇头,果断拒绝道:
“如今两家交战,许某为柳家门客,不宜与阁下私自聚会,还是算了。”
“可惜。”
王富只是说了这么两个字,也不再劝,起身离去,向众人告了个罪,说是有事要忙,便离开了。
很快,李徳藻也走了。
有事的人纷纷离席,留下的都是比较清闲的,继续饮酒作乐,场上气氛随意起来。
几名舞姬的动作也更加大胆,一个个拂动着水袖走下台,绕着宾客们翩翩起舞。
忽然,一名美艳舞姬走到许秀身边时,两袖轻轻甩开,薄纱之下,婀挪的腰肢若隐若现,白淅的左腿自开叉的裙摆下伸出,赤足在许秀鞋子上踩了一下。
美艳舞姬象是无意间绊倒,身子一歪,险些撞进许秀怀里。
她伸手扶着许秀的肩膀,凑在许秀耳边致歉一笑,随后在曼舞中离去,只留下一缕香风。
许秀嗅了嗅身前残留的幽香。
霎时,又有一股清流自他小腹之中升起,沿着督脉向上,直冲头顶天灵盖。
清心丹的药力又开始生效了。
“这香味有问题!应该是掺了某种药材,有迷心催情的功效……”
许秀刚刚成为一阶中品丹师,技艺水平大涨,所以一下就闻了出来,心中暗惊。
“如果没有防备,我八成是要中招,宴后都不用别人邀请,我就要主动找过去了……”
许秀适当地流露出一丝迷醉之色,转头望着舞姬离去的倩影,一副留恋不舍的模样。
其他掌柜注意到许秀的模样,顿时意会,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笑着议论道:
“这位小许管事,看来之前是在柳室山清修太久了。”
“呵呵,柳家也是,不给人家安排几个美貌妻妾……”
小半个时辰后,宴会结束,宾客们尽兴而去。
舞姬们弯腰行礼之后,也纷纷离开,回后台去了。
许秀喝得有些微醺,望着空落落的舞台,有些意犹未尽。
却又突然发现,一名舞姬没回后台,而是出现在了后门位置。
舞姬揭下面纱,露出美艳的面庞,冲着许秀妩媚一笑,随即转身从后门走了。
许秀瞪大了眼睛,连忙追到后门,看到了门外的舞姬。
他嘿嘿一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身后隐隐传来柳大石的声音:
“许管事,许管事你在哪里?”
许秀顿时露出扫兴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冲那美艳舞姬道:
“敢问姑娘芳名?”
美艳舞姬欠身一礼,柔声道:“奴家艺名顾媚,方才不慎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无妨。”许秀笑吟吟道,“今日有事,下次我再来找你。”
舞姬美眸中仿佛闪着亮光,一脸期待之色,抿嘴轻笑道:
“顾媚定当扫榻以待,届时再为公子舞上一曲,以为赔礼。”
“哈哈哈,好好好,过几天就来!”
许秀大笑几声,又盯着顾媚看了好几眼,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走了。
“许管事,许管事人呢?”柳大石还在外面东张西望。
“哈哈,你家许管事应该是找美人去了。”几个刚出门的掌柜笑道。
“怎么可能?”柳大石有些不信。
许秀咳嗽一声,将藏在掌中的黑甲符收回储物戒,然后走出来,说道:
“大石我们回去吧,商楼里事情还有不少。”
柳大石钦佩道:“喝了酒还要工作,许管事你太敬业了……”
许秀呵呵一笑,和柳大石一起离去,边走边回顾着自己方才的演技,觉得还算不错。
那个舞姬,不管是叫花邪姬还是顾媚,许秀都不打算举报她,更不打算自己动手。
如果花邪姬栽了,王家说不定又要派更多的间谍或者杀手来对付自己。
许秀选择了“拖”字诀,吊着花邪姬,让她觉得能迟早拿下自己。
把她这个短期任务变成长期任务。
拖个几年,等王家战败,自然就没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