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秀接下了任务,随柳莺莺去找那丹师柳金田。
柳金田一家住在山中幽静处,依林傍水,洞府修得宽敞漂亮,甚至比柳尚元的洞府看起来更有档次。
“炼丹在修仙百艺中排名第一,丹师据说个个富裕,看来不假。”许秀见状暗暗想着。
“哪怕这位柳金田只是一阶中品的丹道水平,似乎也比一阶上品符师富些。”
当然,这也与柳家不擅长炼丹有关。
一阶中品丹师就能成为丹药堂副堂主,足见人才稀缺。
柳金田今天在家,得知消息后,亲自出面,在客厅里接待柳莺莺和许秀。
此人五十多岁年纪,比柳尚元年龄大一些,面容却憔瘁得多,已经有些老态。
“池鱼还是老样子,怕生,不跟人说话,只是对符录还有些兴趣,喜欢自己拿着符笔一通乱画……”
谈起幼子时,柳金田表情复杂,有愧疚,亦有忧虑:
“之前请过几个符道老师,但是和我儿连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更别提教程了。”
“我也不奢望什么,只是希望孩子能有一持身之术,这样即使以后我们死了,他也能在家族中有立足之地,不至于受人欺负……”
说着,柳金田看向许秀,带着一丝期待问道:
“我听说过你,你是尚元招来的人才,尚元的眼光我是信得过的,不知你有什么办法?”
许秀静静听完,觉得这个周池鱼似乎不完全是智力受损,而是有些自闭症的征状。
他前世看过一些心理学的书,对自闭症略有了解,不过并非专业人士。
“我先试试吧,尽力而为。”
许秀也不做什么保证。
“好吧。”柳金田见状稍稍有些失望,伸手指了指后院。
柳池鱼虽然十五岁,看着却只有十一二岁模样,正坐在后院的地上,左手拨弄着一盒糖豆,右手拿着符笔,闷头在地上画着什么。
许秀一接近,柳池鱼就敏感地抬头观望,一发现是陌生人,立刻惊恐地缩到院子一角。
“池鱼,这是爹爹给你找的符道老师……”柳金田和颜悦色,跟儿子慢慢交代着。
柳池鱼却象没听到一般,依旧一脸紧张,偷偷地打量许秀。
但只要许秀一看他,他就立刻低下头,避免眼神接触。
“看着还真有点象自闭症……”
许秀思忖片刻,朝柳金田点了点头,“让我来吧。”
柳金田有些不放心,站在远处旁观。
许秀也不说话,而是低头查看柳池鱼在地上画的图案。
观察半晌,从一大堆凌乱的线条中,许秀还真看出了一点符道纹路的影子。
只是柳池鱼毫无符道基础,只是在模仿以前见过的符录,凭着感觉来画,又混在其他图案里面,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点意思。”许秀微微点头。
“能自己慢慢修行,又能模仿出符录图案的几分韵味,这智力水平不算低了,恐怕还是因为小时候的遭遇,得了什么心理创伤,导致自闭……”
按照修仙界的说法,这应该属于“心魔”或者“心劫”一类的问题。
只不过,底层修士对这方面了解甚少。
哪怕筑基期修士,也只是开始学习神识法门。
心魔这种概念,则比神识更加虚无缥缈,许秀也不知要到哪个修行境界才能接触得到。
相比之下,他上一世了解的一点点心理学知识,倒是立刻就能用得上。
许秀思忖一番,取出随身携带的符笔,蹲下身,在柳池鱼的图案旁边,也画了起来。
刷刷刷——
他画的是正儿八经的符道纹路,不过没什么威力,纯粹是为了炫技。
行笔之时,笔下云烟自生,似海市蜃楼,幻化出飞鸟游鱼之象,高山流水之景,天地百态,一一流转。
纹路间有点点火星闪铄,忽而绽放,化作漫天星辰,令人目眩。
柳池鱼一开始还很警剔,但很快就被这奇妙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眼睛盯着一眨不眨。
许秀画完起身,见柳池鱼还是不敢过来,干脆转身离去,走到了柳金田那边。
将这院子作为“安全空间”,留给了柳池鱼。
全程轻手轻脚,一句话都没有说。
“许符师这是何意,一言不发,又该如何教程?”柳金田看不明白许秀的用意,开口问道。
许秀微微一笑,说道:
“模仿,其实也是一种学习。”
随即观察起了院里的动静。
柳金田听到这话,愣了愣,也默默思索起来。
柳池鱼见院子里没了外人,终于放松下来,悄悄爬到许秀留下的图案边,全神贯注地打量着。
看了一会儿,他也拿起符笔,自己画了起来。
虽然还是没什么章法,但明显模仿了许秀的行笔规律,一笔一画之间都有了点模样。
柳金田修为高些,目力更强,远远地看出了变化,顿时又惊又喜,低声道:
“好象真有用!”
许秀点点头,这项教程任务自己算是可以胜任了。
而且,这种教程方式还不用花什么时间,轻松省事。
“这一道图案,估计够池鱼琢磨几天的,那我五日之后再来吧。”
许秀说着,准备告辞。
柳金田却还在兴奋之中,坚持把许秀和柳莺莺两人留了下来,设宴款待。
喝了两杯灵酒后,柳金田笑道:
“柳某认识的符师不少,甚至有黄叶派那边的高手,他们虽然技艺精深,但论符道教程,却不如许小友今日这一下来得巧妙。”
“不敢,我只是一直自学符道,所以摸索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心得。”许秀对此也有解释。
“啧啧,柳尚元那小子倒是好运气,挑到了人才……”
柳金田今日心情大好,多喝了几杯,言语也随意起来,让许秀也象柳莺莺一样,喊他“金田叔”就行。
宴后,许秀和柳莺莺告辞。
柳金田塞给许秀一个灵石袋子。
“许小友,这是今日的束修,以后你每次过来都是这么多,不知够不够?”
“嘶……够了够了。”
许秀一拿布袋,掂了掂,估计能有十来块灵石。
这还只是一次教程,连半个时辰的功夫都没到,就赚了这么多,还吃了人家一顿饭。
这收获大大超出了许秀的意料,哪里会嫌少。
柳莺莺也得了一份红包,喜笑颜开,出门后拍拍许秀的肩膀道:
“今天算是沾了你的光,挺好,也好久没见金田叔这么开心了。”
许秀想起柳金田一开始愁眉不展的模样,有些疑惑,问道:
“柳池鱼虽然出了事,但他不是还有个哥哥柳白猿吗?那可是黄叶派内门弟子,堂堂筑基修士,有他在,谁敢欺负柳池鱼?”
“这——”
柳莺莺表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道:
“你来柳家毕竟才两年,还不懂这些,总之好好做这任务就行,灵石少不了的。”
说罢摆摆手,回内务堂去了。
只留许秀一人满腹疑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