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符师莫怪，在街上看到你，牛某便过来打声招呼。”
牛有德依旧笑眯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在街上看到？许秀知道这家伙肯定没说真话。
牛有德就喜欢观察宝符斋的情况，肯定是看到他去找萧和了。
许秀现在可不敢得罪此人，恭躬敬敬地行礼道：
“见过牛前辈。”
“许符师太客气了，你年少有为，将来符道必入一阶上品，牛某只是虚长几岁而已。”
牛有德作为练气后期修士，一阶上品符师，这么说话显得相当平易近人。
许秀却知道这人一肚子坏水，不敢放松警剔，问道：“不知牛前辈有何指教？”
“呵呵，指教谈不上，只是问问许符师，上次青年符师小比，我出的多符合一之题，最近你有没有什么新的领悟？”
牛有德语气温和，一副交流符道心得的样子。
多符合一，虽然不是牛有德真正的独门绝技，但也源于那叠符之术。
许秀自然不敢暴露什么端倪，立刻摇头道：
“多符合一之术，义理精深，晚辈悟性有限，实在琢磨不出什么门道来。”
许秀说着，又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那周家公子，王家公子，能做到七符合一，悟性比晚辈高得多，应该有更深的理解。”
“呵呵，此言差矣。”牛有德却没放过他，反而纠正道：
“你能做到五符合一，就能七符合一，估计是你当时修为太低，精力不济，成绩才差了些。”
“什么？”许秀心中惊疑起来。
牛有德悠然解释道：“天有五行，曰金木水火土。地有五方，曰东西南北中。人有五感，曰眼耳鼻舌身……”
“五，乃天地构造之数，蕴含无穷玄妙，也是我这多符合一的关键基数。”
“能五符合一，就说明你已领悟其中要旨，悟性不俗呀。”
“晚辈受教了。”许秀连忙低头拱手，掩饰心中的情绪。
他明白，还是自己符道造诣不够，比试时候控分不到位，让这牛有德起了疑心。
好在，就算怀疑，牛有德也不会当街为难一名柳家门客，只能在这里试探。
这就是投靠柳家的好处。
许秀依旧冷静，再抬头时，已是一脸苦相：
“唉，晚辈是金木双灵根，苦于灵根不谐，最近的确没什么时间钻研符道。”
“今年我闭关一年，才勉强晋升练气三层，但那练气四层的小瓶颈，恐怕是一番生死考验……”
牛有德听罢没有吭声，认真打量了许秀一番。
修行《蕴木养息诀》后，许秀就一直刻意收敛身上气息，尽量表现得弱势一些。
这一手果然奏效，牛有德观察一番后，也表现出惋惜之色，轻叹道：
“原来如此，你也不容易呀。”
但他还是没放过许秀，又建议道：
“互克双灵根很难处理，牛某虽然没什么办法，但却知道，你要想修行下去，对财侣法地的须求是极高的，所以——”
“许符师，可愿添加我德箓斋？”
“萧和毕竟年纪大了，没什么精力操持生意，德箓斋却是蒸蒸日上。只要你愿意合作，牛某可开出每年三百块灵石的保底薪酬！”
牛有德抛出的橄榄枝，许秀自然不敢接，连忙婉拒：
“谢前辈厚爱，可晚辈主要还是为柳家做事，精力有限，和宝符斋的合作也只是偶尔为之……”
两人掰扯半天，牛有德虽然起疑，却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只好摆摆手道：
“那就算了，道友以后有什么符道问题，也可来德箓斋找我。”
说罢转身离去。
许秀目送牛有德的背影消失，暗暗松了口气。
“第一次仿真时，我靠背后偷袭，与此人同归于尽，感觉纯属走运……也是因为他本就受了重伤，好几年都没痊愈。”
许秀回顾第一次仿真的内容，记下牛有德受伤的时间点，是自己30岁的时候。
随后他离开此处，确定无人跟踪，才去了购买彩券的店铺。
坊市里专门出售彩券的店铺有三家，每家都是客流爆满，热闹非凡。
甚至门口都站着不少人，在讨论什么号码容易中奖。
基本都是练气初期的底层散修。
这些散修生活艰难，每年能攒下几十块灵石就算不错的了。
对他们而言，只要能中头奖，一千块灵石，就能直接改变命运。
哪怕是二等奖，五十块灵石，也相当诱人了。
许秀挤进人群，买了十几张彩券。
他知道不能贪心，头奖是肯定不能碰的，只买了几张二等奖、三等奖的，还混杂着其他号码。
一张彩券也就卖一块灵石，一口气买十几张的人不少，十分正常。
许秀又出去逛了逛，再到其他两家彩券商铺，如法炮制，买下十几张彩券。
再去那家文海书肆，买了两本潇叶道人的书，获赠彩券一张。
这一趟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许秀被牛有德盯上后，也不敢独自回柳室山。
他去到柳家商楼，以三块灵石的内部价，定下商楼后院一间客房，住了一晚。
等到第二天，再登上返回柳家的飞舟，安全回家。
过了两日。
王家来柳家的“访问团”离开了柳室山。
许秀听制符堂的符师们聊天，得知，这次两家交流的结果并不算好。
柳红鸾明确告知王家，她不会嫁给王玄化。
王家想把王谷兰接回去，王谷兰不同意，还跟王玄化吵了一架。
两家之间，也就谈成了几笔小生意，聊胜于无。
得知王家想接走王谷兰，许秀心中一动，忽然产生了一些不妙的联想：
王家会不会已经知道，枫林区边境处有着一座灵矿？
此行就是过来摸一摸柳家的底细？
并非没有可能。
探矿采矿，需要一系列专门的金行、土行法术。
据说，王家还豢养了擅长掘土遁地的妖兽。
而柳家的主业就只是种植灵枫，八成没什么探矿的本事。
王家在边境地底下搞侦查，柳家很可能没有察觉。
“这次看似没什么意义的交流，很可能决定了两家未来的命运。”
如果柳红鸾同意嫁去王家，再加之王谷兰这一层关系在，王家或许会与柳家合作，共同开采灵矿。
可惜没有如果。
“王家高层回去之后，恐怕就有了用兵的想法。”
“但他们又觉得时机未到，于是暗中备战，直到八年之后。”
仿真器给出的信息还是有限。
八年之后为什么是开战的时机，许秀不得而知。
“不管怎样，我现在就要抓紧时间准备了，尽量提升自己的实力，至于真到了八年之后……”
许秀毕竟只是门客，不是柳家的死士。
能打的时候他可以出手，但如果局势过于凶险。
“大不了交一笔赔偿金，提前解除灵契，找个安全的地方避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