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墨白一行人离开襄阳城后,车马转向东南,直赴泉州。
抵达泉州港时,海风的气息已扑面而来,巨大的海港桅杆如林,各色船只云集,喧嚣震天。
气息更加沉凝的彭连虎带着慕墨白一行人上了一艘三桅帆船。
“掌门,此船坚固迅捷,水手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可靠之人,熟知东海各处航路。”
慕墨白立于船首,望着水天相接之处,淡道:
“起锚,升帆。”
彭连虎洪亮应诺,指令迅速传下,粗重的铁链哗啦作响,巨大的白色风帆顺着桅杆缓缓升起,吃满了风,发出猎猎的欢唱。
潮生潮灭,星移斗转,转瞬过去十年。
这些年慕墨白领着妻儿弟子,如传说中的沧海客,踏遍巨浪,访过仙屿,斗过蛟鼍。
期间,每年倒是都会带人回终南山待个十天半个月。
而十年光阴,足以让稚童长成少年,让少女彻底长开,最初的几年,杨过是在几乎不间断的晕船、呕吐与对深海莫测的恐惧中度过的。
便是慕墨白会时常会拎着杨过,丢进深不可测是大海之中。
那时杨过才真正的明白何为父爱如潮水,恨不得把他淹死。
所幸在逐渐克服对深海本能的恐惧,又历经不知多少次在咸涩冰冷的海水里挣扎,感受着巨浪如山压顶、暗流如无数只手撕扯后。
他的求生本能和体内初步成形的《转阴易阳术》根基被同时激发,终于是学会不再抗拒,而是试图去顺应那狂暴的力量。
此后,杨过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终究是有悟,从巨浪拍下时的滔天之势、旋涡中心的陷空之力、水流回旋的涡旋之劲、冷暖海流交汇的阴阳之变、潮汐涨落蕴含的生灭之道,乃至一滴海水穿透礁石的滴水之坚中。”
“也就是于诸般阴阳海流变化,领悟出一门掌法,更以两部真经宝典和所练的《转阴易阳术》,于观巨鲸呼吸之中,创出适用于自身内功心法。”
这一日,一艘三桅帆船停泊于一处镜面般的海湾。
小龙女一身白衣立于船舷,她望着数丈外水面一片飘落的羽毛,并未作出多馀的动作,只是素手轻拍。
下一刻,那片羽毛无声无息地化为比粉尘更细的碎屑,而羽毛下方的水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深深下凹,久久不曾平复的掌印。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掌,于数丈外凭空按下。
“龙姐姐,你这以古墓派《天罗地网势》精髓为基础,融汇诸多武功精义的掌法,是真正的创出来了吗?”
已是俊秀少年模样的杨过刚从船舱内走出,就瞧见小龙女出招的场面。
“要不要我用自己创的《碧海惊涛掌》和你比试切磋一二?”
小龙女听后,道:“来吧。”
“好!”
杨过暗运真气,象是将内力凝聚为一点,再推出一掌,其掌力如滴水穿石,无坚不摧。
小龙女随手拍出一掌,其掌势含而不露,蓄势待发,仿佛将巍峨须弥山之力,压缩于芥子微尘般的掌力之中。
随一声炸响,杨过双手一抬,周身震荡出一股内力旋涡,立时带偏小龙女馀势不减的霸道掌力。
“砰”的一声,海面激起一阵浪涛。
杨过面对小龙女又打出的一掌,使出取弱水三千、陷没万物的‘陷空力’,将其劲力吸住,再在周身震出一股强猛地内力流,劲力一重一重,滔滔不绝,便如一个磨盘不断消耗打来的劲力。
“龙姐姐,你这套掌法已能真正的力能及远,凝练如实质,更有一股天罗地网自成之势,让人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其威力还不显于外,而在于极致的穿透与破坏,难怪威力远胜初成之时,连我以《鲸息功》的巨大内力聚于一点的‘滴水劲’,都能轻易击溃。”
“恭维的话少说,不过是我的内功修为比你更加深厚罢了。”小龙女撤掌收势,道:
“我所创的这门掌法,终归是不如你的掌法全面,能够做到攻防一体。”
“龙姐姐自小所学,本就不以内力沉雄见长,而以手法迅速为主,一身武功更是以绵密迅捷、花巧为主,致使威力不足。”
“现今早已补足了内功方面的缺憾,理应创出这种攻为主的掌法,而我内功修为还是稍有些不足,这才创出兼具攻守之道的掌法。”
“过儿,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杨过挠了挠后脑勺,笑道:“没有吧,我不过是如实相告而已。”
一名七八岁的红衣女童猛地从船舱跑出:“兄长,你笑起来好傻呀!”
“宝儿,别以为你有娘亲和姑姑撑腰,我就不敢揍你。”
“姑姑?”杨宝儿叉着腰道:“好你个杨过,竟还在外面随意认亲,请示过大娘和娘亲没有?”
“若是就这么放任你,今后怕是还会随意认爹,简直是太不要脸了,我为自己有你这样的兄长而感到无地自容!”
“杨宝儿,你还真是会蹬鼻子上脸,更对自己的兄长没有一丁点的敬畏之心。”杨过又好气又好笑的道:
“在你未出生前,我就叫你娘亲,叫了两三年的姑姑,你说谁在外面乱认亲戚?”
“哦,是吗。”杨宝儿拖长声音:“是我忘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不责怪你。”
她语气微顿,昂着小脑袋道:
“至于什么敬畏之心,小小杨过,可笑可笑”
杨宝儿刚说完,小脑袋就被人拍了一下。
“连自己的兄长都不放在眼里,想必也不曾将自己的爹爹放在眼里,那”
慕墨白话还没说完,杨宝儿一把抱住自家父亲的大腿,仰头璨烂笑道:
“我自然是没把爹爹放在眼里,而是把爹爹放在心里。”
杨过见状,忍不住的笑骂道:“马屁精!”
“爹爹,你听一听,兄长在骂你呢!”
不等慕墨白开口,愈发丰腴娇艳的李莫愁从船舱内走出,一把揪住杨宝儿的小耳朵,没好气地道:
“你再这么欺负你兄长,就别怪我收拾你了!”
“爹爹,救命啊!”
慕墨白听后,只是抬眸道:
“是该收拾了,正好今日天气不错,太阳高照,好好地打一顿,脸上的泪水很快就能晒干。”
“爹爹,你好狠心呀!”杨宝儿转瞬就噙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
“我可是你最亲最爱的乖女儿,你竟无动于衷,这是要置血肉亲情于不顾嘛!”
她见自家父亲真就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架势,当看到一位美妇从船舱内走出,急忙求救:
“大娘,我娘亲要杀了我,救命啊!”
穆念慈面对这闹腾又精力十足的孩子,也是颇为头痛,但还是耐着性子上前教导。
与此同时,慕墨白走到杨过和小龙女面前。
“爹。”
“师父。”
“凭你们的武功修为,在江湖之中也算是难逢敌手,《玉女剑法》与《全真剑法》本来是相生相克,而一旦同时使出,就能弥补了对方的漏洞,从而变得毫无破绽,威力极强。”
“对于这两门剑法该如何推陈出新的要诀,我都已说给你们听了,能否真正创出《太乙分光剑》,全看你俩的领悟。”
“还有不到十年的时间,就是华山论剑之日,我甚是期待我的儿子和徒弟,能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