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风听得又惊又喜,但更觉疑惑,总觉得他这位师姐,性子倒是比从前平和了许多。
“梅师姐,这二十年来,若非我行走不便,定要找你和陈师哥清算,这不仅是有关我自己的怨仇,主要是师门大仇,决计不能罢休。”
“从而就是要与你们拼个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如此也算是报答师父待我的恩义。”
他顿了顿,再道: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昔日也同在恩师门下学艺,你们无情,我不能无义,不知陈师哥的仇报了没?”
“如若尚未,小弟当相助一臂之力,待报了本门怨仇之后,再来清算你我的旧帐。”
“你陈师哥的仇怨,不用你费心,这本就是我们夫妇自食恶果。”
梅超风说到这,侧了侧身子,道:
“康儿,你若还认我这个师父,便在旁看着,这是我们师门之中的恩怨,我亦未传授你桃花岛绝学。”
此刻,众人脸色各异,尤其是丐帮等人,没想到黑风双煞就在船上,更没料到这归云庄还是桃花岛门人。
这个时候,正在做菜的黄蓉也听到外头的动静,不由地跑出船舱,接着便听慕墨白开口:
“是啊,本就是桃花岛的事,不过若是非要打,不如寻到东邪黄药师,就在他面前来一场不死不休的打斗。”
“从中不就能显示出悔改之心,还能展现出不忘师门恩义的品性。”
“说不定就能打动那喜欢牵连无辜,动辄打断自己弟子双腿的桃花岛主人,被他重新收入门墙。”
“梅师姐,这是你的徒弟?”陆乘风眉头深皱:“为何如此不懂礼数,还不敬师长?”
话音刚落,忽有一位青袍怪客冒出,他轻飘飘的纵起,犹似凭虚临空一般,几个起落,便上了大船。
黄蓉一愣,倏地的扑了上去,哭喊道:
“爹爹,你的脸怎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却见身材高瘦的青袍怪客,脸色古怪之极,两颗眼珠似乎尚能微微转动,除此之外,肌肉口鼻,尽皆僵硬如木石。
象是一个死人头装在活人的躯体上,令人一见之下,不禁有一阵凉气从背脊上直冷下来。
随后青袍怪客一手搂着黄蓉,一手从脸上揭下一张人皮面具,显露出丰姿隽爽、湛然若神的真容。
“爹爹,你快吓死我了,怎么戴有一张如此难看的人皮面具。”黄蓉一把夺过黄药师手上的面具。
“你还不是快把爹爹吓死了,竟就这么偷偷摸摸的跑出桃花岛,害得我四处查找你的踪迹。”黄药师沉着脸开口。
黄蓉连忙撒娇道:“我知错啦,以后保证永远听您的话。”
黄药师脸色稍霁,便瞥见陆乘风强撑着从轮椅上坐起,再跪倒在地,梅超风则一脸惊慌失措低眉跪下。
他对此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对洪七公抱拳道:
“七兄,多年未见,你的武功倒是更胜从前!”
洪七公回了一礼:“从方才药兄所施展的轻功就能看出,药兄这么多年亦是没有荒废光阴。”
黄药师微微一笑,让黄蓉去扶起陆乘风坐回椅子上,便道:
“乘风,你很好,当年是我性子太急,错怪了你。”
陆乘风听得瞬间哽咽起来:“师父这些年过得可曾安好?”
“有这个鬼丫头在,哪里能过得好。”黄药师看了黄蓉一眼,指着陆乘风身后的青年询问道:
“他是你的儿子?”
“是。”陆乘风刚点头,陆冠英便上前恭躬敬敬地磕头见礼:
“徒孙叩见师祖。”
黄药师亲自扶起陆冠英时,用一提一推便试出他的武功家数,对陆乘风颔首道:
“很好,没把师门功夫传他,练的是仙霞派的武功,今后就教你儿子师门功夫吧。”
“冠英,快谢过祖师爷的恩典。”
陆乘风听得欣喜若狂,他如何不知师门武功胜仙霞派武功千百倍,但由于不敢违背自家师门规矩,才让自己儿子拜入仙霞派。
当黄药师又受了陆冠英几个磕头大礼,便走到垂眸低眉,跪在甲板上的梅超风身前。
梅超风立马双手递上一卷人皮:
“弟子罪该万死,不敢请恩师宽恕,这是《九阴真经》下卷秘笈。”
黄药师接过人皮卷,道:
“念在你对我这个师父还有些躬敬之心,便让你多活几年。”
说罢,就想往梅超风后背拍去之际,一条骼膊架住了黄药师拍出的手掌。
骤然间,两人各自暗运内力对抗。
“好内功,方才听说你是超风的弟子,看你走得是至刚至阳的武学路数,难得她还记得遵守师门规矩。”
梅超风一听这话,赶紧道:
“康儿,不得无礼,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论恩师如何惩戒我,我都认罚!”
“说好的师徒一体,有人为难你,便是在为难我。”慕墨白语气平静:
“另外,你师父喜欢是非不分,全凭性子胡为,刚好你收的徒弟也喜欢是非不分,行事作风皆随心意而动。”
话落,身上有一股至刚至阳的劲力反震而出,黄药师以无比深厚内功相抗,两人猛地各自倒退四五步。
“功力虽差我一筹,但靠着一身阳刚内力和较为精湛的横练功夫,却能在功力上跟我拼个不相上下,难怪敢挑衅丐帮,不把七兄放在眼里。”
黄蓉眼见慕墨白跟自家爹爹拼的旗鼓相当,忍不住地问道:
“靖哥哥,你觉得杨康把《九阳真经》修炼到什么地步?”
郭靖大为讶异:“我凭之前修炼的全真内功,又服用了蛇血,方才修炼完《九阳真经》的第二卷,康弟怕是连第三卷都快修炼完了。”
“爹爹,你要小心,杨康所练的内功,不比《九阴真经》差。”黄蓉急忙提醒。
这一句立刻引得黄药师、洪七公和丐帮众人神色一动。
而梅超风当即起身,将慕墨白拦在身后:“康儿,看在我这个师父的份上,别再动手,无论你们哪个被伤,我”
“好了,师父。”慕墨白轻叹一声:
“我只能向你保证,只要东邪黄药师不为难你,我便不会同他动手。”
“我若非要与她为难呢?”黄药师冷冷地道:“你当真觉得能胜过我?”
慕墨白淡声道:
“不妨试一试,我向来觉得做人没必要太正常,你若是能打死我,那便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