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司眉头一紧,硬扯出一抹笑,那股小流瞬间逃窜得一干二净。
舌尖暗暗顶了顶上颚。
“行,简遥,那天脾气不好凶你了,对不起。”
她忽然笑了,脸又贴近了他的胸口。
“简遥,你说完了,该我问了。”
容司眸光一深,“你十二岁认识小丫头,那就跟我说说她的事,最好事无巨细。”
“小妩嘛?”
“简遥,她不叫江妩。”
简遥歪头,小脸茫然。
“江妩江妩,她就叫江妩呀!”
容司额头抽搐了几下,“少废话,那你说不说?”
原本憋回去的眼泪又掉了,简遥嘟起的嘴比天高,“你又凶我!我不说!”
说着,她还愤恨地拧了下他的胸口。
敏感的痛袭来,容司一僵,呼吸渐稳后调整了情绪。
“抱歉,简遥。”
醉酒的小姑娘好哄得很,当下又开心了,小嘴巴拉巴拉地讲述着江妩的曾经,只是那双手还是抱着他。
容司被折腾得有些疲倦,好在她终于开窍,他也听到了他想听的,那是资料无法涉及的记忆。
“我第一次见到小妩,她就摔了一跤,可她很坚强哎!子还夸我漂亮,嘿嘿~”
“小妩从小就很优秀,次次考试全校第一,人也漂亮到从来不少追求者”
因为江妩,容司后来没再要求简遥松手,意识随着她浅浅轻轻的话飘着,似乎曾一同经历过那些岁月。
后半夜,简遥说着说着睡着了,容司却还意犹未尽,刚想摇醒她——
她不知何时坐在了他大腿上,双臂还紧紧环着,脸靠着他,睡颜恬静。
月夜明朗,人影错落。
半晌,书房内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简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皮子还未睁开,脑袋铺天盖地的剧痛就让她有想要狠狠蒙住被子捂着脑袋的冲动。
嗅到被子上陌生的清香,简遥蹙了蹙秀眉,眯着眼睛瞧了瞧。
这一瞧,却是炸了!
她瞬间坐直了身,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西式风格卧室的奢华低调,又摸了摸身上的陌生被褥陌生睡衣。
卧室无人,这时,阿姨端着早茶进了屋。
她笑容和蔼,“简小姐醒了,该吃早餐了。”
“昨晚的红糖水凉了,这是一早新熬的,正热乎,您”
简遥直接打断了她,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她瞳孔瞪大。
“这是哪里?”
“你是什么人!”
“我告诉你们,绑架拐卖都是要被判刑的!”
阿姨一愣,正要开口,室内又进来一人。
阳光张扬地落到他身上,白发将他的深沉彰显得淋漓尽致。
“容容容容先生?!”
简遥人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呵,醒了?”容司轻笑。
她看着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姿态优雅,不由咽了咽口水,却一个机灵惊醒了她!
“我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容司笑容更大了,“有趣,那可就要问问昨天的你了,婚礼上死乞白赖抱着我不放,还要跟我回家?”
“简小姐,我家你喜欢么?”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这别墅里处处是摄像头,昨晚的种种拷给你?”
昨夜块块碎片零星涌入脑海,又是当众趴到他腿上,又是姨妈血蹭到车座上、又是拧人家胸口
纵然不全,她也知道!
自己发酒疯了!
“我我我我不知道,对不起容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简遥急了,她从没想过自己的酒量再不济,也不至于一杯倒!
再不济,也不至于耍酒疯!
一想到自己昨晚做出的种种糗事,简遥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其还是面对容司!
她越想越气,气自己死缠烂打,气自己无故冒犯,气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丢了大脸。
还气自己把好友江妩的底儿都快透干净了!
她背叛了她!
明明脑仁还疼得嗡嗡作响,鼻子却不受控制一酸,两团泪水从眼眶里直接掉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弄脏了你的车,我我会赔的!”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手伸到被窝里摸了摸,吐出一口气。
“被褥没有蹭到,是干净的,但还是洗洗吧”
“我不该当着你面撩裙不该掐你,不该坐到你腿上”
她的声音到后面越来越低,只顾着掉珍珠了。
容司始终没有回答,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这里。
简遥心里更慌了,手不自觉抓紧了被子,头恨不得低到地上!
“别哭!我是好人。”
男人的话响得突兀,简遥闻声骤然抬头,杏眼里的水色一眨不眨瞧着他。
他面色很严肃,眉头冷凝,薄唇绷紧,眼尾有些不满。
四目相对,都没有再开口,气氛似乎也有些不同寻常。
就在这时——
林景城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司,怎么样?!我请的阿姨要不要再续费一天?!”
看清眼前这一幕,却是愣了。
一男一女隔床相望,女孩我见犹怜,男人张扬霸道!
“你们打扰了,就当没看见!”
“站住!”
容司叫住了转头就要走的男人,双手插兜走到门口。
“送她回去。”
简遥忽然出声,“等等!”
两个大男人闻声看她,简遥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目光诚惶诚恐地望着林景城。
林景城眼尾一挑,拍了拍容司的肩膀。
“我在外面等你们。”
林景城走后,简遥抬眸看他,眼中是胆怯与乞求。
“容先生,您说您是好人,那能不能跟小妩不要再”
“简遥,注意分寸。”
容司直接打断,语气冰凉,透着浓浓的疏离感。
“砰!”
男人摔门离开。
简遥像是浑身卸了力气,软软坐在那里。
天光撒射下的忆园,与往日不同,处处弥漫着浑然生机。
平静美好中,时光悄然流逝。
正午,江妩刚睁开双眼便撞进了男人凝望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