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死者回信(1 / 1)

分局专案组会议室,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天前那股子令人垂涎的砂锅米线味儿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压得每个人胸口发闷。

“咣当!”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梁卫国把那个跟了他好些年的保温杯狠狠砸在了会议桌上。

杯盖象是断了线的陀螺,崩飞出去,咕噜噜滚到了江凯脚边才停下。

这位平日里稳如泰山的老刑警,此刻罕见地失态了。

他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手指着墙上那张贴满标记的地图,指尖气得直哆嗦。

“看看!都看看!”

梁卫国的声音嘶哑,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天天喊着高压态势,结果呢?凶手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仅杀了人,还搞了一场该死的下水道处刑!”

他猛地拍在桌子上:“这哪里是挑衅?这是把我们的脸扇肿了,还要往上面吐口水!”

案情分析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死者赵炮筒生前是个浑人,树敌无数,但要说最近仇恨值拉满、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被他废了一只手的肉贩子,陈贵。

“把陈贵带回来!”

梁卫国红着眼睛下令,语气不容置疑:“别管他手废没废,哪怕他是用牙咬着刀干的,也要把他给我审清楚!这是目前唯一的关联人!”

通往城中村的路上,路灯昏黄,把警车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子野开着车,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忍不住吐槽:“老梁这是气糊涂了。那陈贵的手咱都见过,神经都断了,连裤腰带都系不紧,怎么可能把赵炮筒那种两百斤的练家子开膛破肚?这不科学,也不医学。”

车子在一处即将拆迁的廉价出租屋前停下。这里到处写着鲜红的“拆”字,象是一道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并没有想象中的亡命天涯,也没有激烈的困兽之斗。

陈贵的房门虚掩着,屋里乱得象个垃圾场,堆满了红白蓝三色的编织袋。

江凯推门进去的时候,陈贵正蹲在地上,艰难地用那只发抖的右手,试图把一个掉漆的旧电饭煲塞进袋子里。

看到警察出现,陈贵那张麻木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警官,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他的声音沙哑粗砺。

经过简单的询问才知道,这老实人本来今天就要回老家的。

之所以耽搁了一天,是因为收废品的嫌他的破三轮车太旧,压价太狠。

为了多卖那二十块钱,他硬是跟人磨了一整天嘴皮子,这才错过了班车。

江凯看着陈贵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右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也是微微一叹。

陆子野跟着叹了口气,把原本拿在手里的手铐塞回了腰间:“老陈,别收拾了。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些事得问问你。”

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刺得人眼睛发酸。

单向玻璃外站满了人,江凯也在其中。

梁卫国抱着那个没了盖子的保温杯,亲自督战。

审讯室内,陆子野坐在主审位上,例行公事地拍了拍桌子。

“赵炮筒死了,昨晚死的,被人开膛破肚。”

陆子野盯着陈贵的眼睛:“你应该恨死他了吧?”

陈贵那原本浑浊的眼球在听到赵炮筒死讯的瞬间,猛地定住了。

足足愣了五秒,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牵动着脸上纵横的皱纹,既显得无比解气,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死得好……死得好啊……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是不是你干的?或者你找人干的?”陆子野追问。

陈贵慢慢举起自己缠着厚厚绷带的右手。

在强光的照射下,那只手象风中即将飘落的枯叶,剧烈且无序地抖动着。

“警官。”

陈贵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这手,现在连屁股都擦不干净。我去杀那个畜生?我也想啊,做梦都想亲手宰了他,可我拿什么杀?”

一直沉默在外边的的江凯突然站起身,看着陈贵一直在发抖,他对梁卫国说:“梁队,他在抖,但这是不是装的,我想进去验证一下。”

梁卫国皱眉看着他。

江凯解释:“我是片警,我去给他倒杯水,合情合理,不算审讯施压。”

梁卫国沉默了两秒,看着里面僵持的局面,点了点头:“去吧。动作快点。”

于是,江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满满当当的热水。

水面上冒着滚滚热气。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江凯端着纸杯走了进去。

他走到陈贵面前,把纸杯递了过去:“喝口水吧。”

陈贵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去接。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纸杯边缘的瞬间,剧烈的神经痉孪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肌肉的力度。

哗啦。

纸杯瞬间被捏扁,滚烫的热水泼了他满满一手,顺着裤腿流了一地。

“烫……烫……”

陈贵狼狈地想要甩手擦拭,却越急越抖,最后只能抱着那只废手,蜷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这一幕通过单向玻璃,象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那种生理性的、完全不可伪装的残废,比任何不在场证明都更有力,也更残忍。

观察间的门被推开,苏青拿着一份新的文档夹走了进来。

梁卫国正黑着脸站在玻璃前,看着里面的闹剧。

“梁队,放人吧。”

苏青的声音冷淡而笃定,象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最后的侥幸。

她翻开验尸报告,指着一张高清照片:“除了手部残疾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我在赵炮筒的伤口深处发现了极为精细的皮瓣翻转缝合痕迹。这是为了防止内脏流出污染现场做的预处理。”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这种微操,需要极高的手部稳定性和解剖学知识。别说现在的陈贵,就算他手没废之前,作为一个杀猪匠也绝对做不到。”

紧接着,苏青抛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信息。

“而且,经过痕迹科的微观比对,切开赵炮筒胸骨的刀具留下的锯齿痕,与八年前、六年前以及白珊珊案的凶器,完全一致。”

全场哗然。

这个结论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个潜伏在黑暗中、进化了八年的变态杀手,竟然替陈贵“报了仇”。

又或者,这个凶手有着某种极度扭曲的“职业洁癖”。

他看不惯赵炮筒这种粗人毁掉了“拿刀的好手”,所以对赵炮筒进行了一场充满仪式感的“处刑”。

梁卫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狠狠地搓了搓脸,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

线索又断了,而且断得如此诡异,那个凶手象是个幽灵,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审讯室里陷入了僵局,陈贵还在因为那杯泼洒的水而低头啜泣,那是一种混杂了冤屈、无能为力和生理痛苦的哭声。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技术科的小王头发乱得象个鸡窝,眼镜都歪了,手里举着那台笔记本计算机冲了进来,兴奋得差点被门坎绊个狗吃屎。

“梁队!成了!成了!”小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白珊珊的手机镜象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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