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里甚至有人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这个残疾小警察被虐。
就在赵炮筒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警服衣领的瞬间。
江凯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硬碰硬地去格挡。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得可怕。
赵炮筒这一抓,直接抓了个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凯手中的拐杖突然脱手。
那根拐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江凯那条完好的右腿猛地发力,整个人不退反进,瞬间欺身而上。
太快了。
快到连陆子野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江凯左手如同一把铁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赵炮筒刚才抓空的右手手腕,右手顺势抓住了他的衣领。
借力。
赵炮筒那一身蛮力,此刻却成了他自己的催命符。
江凯根本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气,他只是顺着赵炮筒前冲的惯性,腰部猛地一拧,背部顶入对方怀中,利用杠杆原理,把这个两百斤的壮汉硬生生地拔了起来。
教科书般标准的单臂过肩摔。
“走你!”
江凯低喝一声。
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颠倒了。
赵炮筒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色瞬间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水泥地。
“砰!!!”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人脚底板都麻了。
两百斤的肉体,结结实实地砸在地面上。
尘土飞扬。
赵炮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一口气直接被砸憋了回去,张大嘴巴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抽搐着。
这还没完。
江凯顺势下压,那条完好的右腿膝盖,“咚”的一声顶住了赵炮筒的脖子侧面。
反剪双手。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暴力的美感。
“别动!警察!”
江凯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寒意。
就在赵炮筒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瞬间,一行淡蓝色的字迹在江凯眼前的地面上浮现,伴随着那声久违且悦耳的机械提示音。
【突发任务完成:制止街头暴力犯罪】
【评价:雷霆手段,技惊四座】
【获得奖励:5积分】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眼的“0”终于跳动了一下,变成了“5”,江凯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些,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
虽然不多,但这可是救命的粮草。
哪怕只是五分钟的“外挂”时间,在关键时刻也能决定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真凶能不能逃脱。
这一架,打得值!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手机都忘了按快门。
这一幕太不真实了。
一个拄拐的瘸子,一个照面就把两百斤的壮汉给秒了?
三秒钟后。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好!”
紧接着,掌声和叫好声象是炸雷一样爆发出来。
“卧槽!帅啊!”
“这小警察太牛逼了!”
“活该!打得好!”
陆子野和韩建设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陆子野顾不上手腕的疼,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掏出手铐,“咔嚓”两声,把赵炮筒的两只手死死铐在背后。
这一刻,陆子野觉得特别解气。
他看着地上翻白眼的赵炮筒,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碍于有围观群众在,他真想抬脚就在那肥屁股上狠狠补上一脚。
陆子野骂道:“真是便宜这孙子了,本来想给他上刑事的,但他对我和老韩那点伤差点意思,而且他打小江的时候已经被制止,应该只能按寻衅滋事办,最多关半个月!”
韩建设也一瘸一拐地过来了,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冲江凯竖了个大拇指:“行啊小子,深藏不露啊!”
江凯这时候才感觉到,那条伤腿的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刚才那一下爆发,虽然主要靠好腿,但伤腿也承重了。
这一松劲儿,疼痛立马反噬上来,疼得他冷汗直接就下来了。
他咬着牙,没吭声,伸手捡起地上的拐杖,把自己重新撑了起来。
“我没事。”
江凯喘了口粗气,转过身,看向那个还蜷缩在地上的受害者。
那个肉贩老板。
他还在抖。
江凯挪过去,伸出手想要扶他:“起来吧,没事了。”
肉贩听到声音,身体猛地缩了一下,象是受惊的野兽。
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有点木纳老实的中年男人的脸。
但他的眼神……
江凯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获救的喜悦,也没有对施暴者的愤怒。
只有恐惧。
深不见底的恐惧。
还有一种极度压抑的、仿佛在拼命克制着什么的痛苦。
江凯的视线落在他那只一直护着的右手上。
那只手的手腕处,有一道陈旧的伤疤,象是一条蜈蚣趴在上面,狰狞可怖。
此时,那只手正在剧烈地痉孪着,这种颤斗完全不受控制,象是神经坏死后的异常放电。
旁边卖菜的大姐这时候才敢凑过来,咋咋呼呼地作证:“警察同志,真不怪这卖肉的!”
“刚才这老板好心帮邻居剁骨头,就不小心崩了一点儿肉沫星子在那个光头衣服上。”
大姐义愤填膺:“人家老板第一时间就鞠躬道歉了,还要赔钱给去干洗。结果那光头不依不饶,上来就打人!太欺负人了!”
原来只是为了一点肉沫星子。
就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差点出了人命。
这就是操蛋的生活。
十分钟后。
支持的警车来了。
赵炮筒被塞进了后面的笼子里,还在哼哼唧唧地喊疼。
肉贩作为受害人,也被请上了江凯他们的车,要带回去做笔录。
江凯坐在副驾驶。
韩建设不想看手机了,主动去后面陪嫌疑人。
通过后视镜,江凯看着后座那个沉默的男人。
那个肉贩一直低着头,整个人缩在角落里,仿佛想把自己藏进阴影中。
他用左手死死地按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曾经握刀的手,依然在止不住地颤斗。
江凯突然想起苏晓说过的话。
“那肉贩的刀工,神乎其技。”
而现在,看着这只连静止都做不到的手,江凯的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寒意。
有时候,生活最残忍的地方不在于它打败了你。
而在于它把你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当着你的面,一点一点地捏碎。
江凯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已经是“5”分的系统面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