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卢比,只要美元!”
穆沙尔警长看着桌上堆成小山样的钞票脸色阴沉得可怕,鄙夷地看着来办公室上缴“捐款”的小企业主。
——傻缺,都没给老子准备一份孝敬,我会让你这么容易过关?
排队去吧!
回头得叮嘱一下手下的办事人员,凡是没给老子准备红包的蠢货,都别放进来上缴“捐款”了。
所谓捐款,便是第七警巡中心配合整顿棉纺工业区的费用。
官方机构办事,讲究个出师有名。
不好收费的项目直接安排捐款,又不违反印度法律,又能体现警民一家亲,简直完美!
警督大人是真正的天才。
居然能想到这样的捞钱渠道,以后闲着没事干,可以让各大街区的商铺都来一次整顿,都收一次捐款。
不对捐一次怎么够?
每年……不,每个月捐一次的话,岂不是发财了?
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穆沙尔警长知道,“捐款”通知发下去好几天没动静直到现在这些贪得无厌的企业老板才上门,主要原因是警督大人携大胜之威的影响。
如果没有这场大胜,抠门到极点的小老板们只会不断诉苦并搬出棉纺企业协会来推三阻四。
即便认捐也只有寥寥几千美元。
还踏马得亲自上门去催收。
现在多好,坐在办公室吹着空调就有源源不断的棉纺工业去老板主动上门送钱,拿着卢比上门“捐款”的老板估计脑子被门夹了,撵出去!
果然。
撵出去一个不识趣的家伙后,其他排队“捐款”的棉纺企业老板果然识趣了很多,捐款只捐美元、欧元、黄金,再也没有拿卢比糊弄事。
卢比踏马也算钱?
“警长大人,这是我们夏马尔纺纱厂的捐款,另有一份给兄弟们的防暑红包,还请笑讷。”
“警长大人辛苦,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笑讷。”
“感谢警长大人关怀工人。”
“警督大人来了,棉纺工业区的青天就有了,我们莎莉厂对警督大人的整顿行动举双手双脚支持。”
“……”
穆沙尔警长眉开眼笑地收取“捐款”奇蒂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罗奇久久无语。
说什么好呢?
说对方鼠目寸光,放弃远大的前途?
这件事还真不好判断,他忍辱负重地在警督岗位上坚守了两年,没有半点成就,只是按部就班地晋升而已。
而罗奇就任警督才短短不到三个月时间,已经在孟买混得风生水起,还闯出了偌大的名头。
是马哈拉施特拉邦的明星公务员。
甚至倍受新德里的大人物关注。
但,看似光明无限的仕途,不是所有人都能爬到顶层俯视众生,更大的可能性是变成别人踩踏在脚底的白骨。
急流勇退何尝不是一种智慧?
只要有萨尔赛特村在手,罗奇至少有了成为孟买一方势力的资本,逍遥度日,做个无法无天的土皇帝又有谁敢来捋虎须?
仅凭围剿帕尔特兄弟一战,估计已经吓尿了不少人吧?
“说实话,要不是最近有兄弟你送的部分美元,老哥我都不敢奢望越级提升这种好事。”
“现在又要占兄弟你的功劳……”
功劳就在哪里摆着,罗奇不用也是浪费,索性直接把功劳都推到拉姆·奇蒂身上。
将对方推上更高的位置,对罗奇和塔阔尔家而言都是不错的选择。
昨晚跟老丈人聊了半夜。
成功争得塔阔尔议员的认可后,罗奇一大早就来到拉姆·奇蒂的官邸说出自己的盘算——适可而止。
随着对印度社会结构的认知越来越深,他越来越觉得乡绅的力量无可匹敌。
单个的乡绅不算什么。
顶多算个类似于帕尔特兄弟的村霸,把持几万人、十几万人乃至二十万人大小的村庄,闹不起多大的浪花来。
可是,一群乡绅勾结起来就是股很可怕的力量,足以左右整个孟买、整个邦的财富和军事力量。
而印度有三十三个邦……
新德里的力量其实很有限,无非是占个大义的名分,政令不出新德里是常态。
想要各邦、各村镇配合只有一个选项——拿利益来换!
不给钱?
免谈!
本着打不过就添加的原则,他决定成为乡绅中的一员,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以他的性格,留在萨尔赛特村做村霸远比混迹官场来的舒坦。
闲来无事调戏几个小媳妇。
又或者欺压欺压胆小的怂包,带着小弟耀武扬威地充当净街虎……总比进入官场高层看别人脸色行事强。
——就这点追求。
他又不是什么知识分子,更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能快活一辈子就行。
“治安官大人,如果不是你调动人脉力量帮我更改源文档案,我现在还是个通辑犯,又怎么可能越爬越高?”
罗奇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
所谓的功劳,要有命花才行,他要是真在官场上继续爬升,进入新德里后就不得不面对比萨尔家的举报和围剿。
到时候,在新德里毫无根基的他睡觉都得睁只眼睛,累死个逑的了。
哪有做土皇帝快活?
“老哥通透,我还代表塔阔尔家向治安官大人表示善意,我的老岳父只是希望结一份善缘,并没有束缚老哥的意思。”
是的,罗奇的来意也不单纯。
代表塔阔尔家拉拢一个即将飞黄腾达的高级公务员,拉拢未来必然进入新德里的大人物。
当然不是塔阔尔家的内核人员。
用东方大国的说法,是结一份香火情,未来有机会的时候互相帮忙而已。
没有更高的要求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
“过去两年里,我那种孤身自保的做派其实是找死行为。”
“想要再仕途上走得顺点,还是得找一家类似塔阔尔家这样的大势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