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骚味。
脚臭味。
汗水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蜕变成灼热的气息进入鼻腔,罗奇只能皱起鼻子一小口一小口缓缓呼吸,免得被滚烫酸爽的空气灼伤鼻腔粘膜。
酸爽的味道,灼热的空气,老式铁轨咣当咣当的行进声——价值一万卢比的空调火车包厢待遇,这就是印度的味道!
这就是印度的温度!
罗奇……准确地说他现在姓辛格名罗奇,是个身怀巨款的逃犯。
上辈子,他姓罗名奇的时候是个游手好闲的热心青年,在一次热心帮老板的漂亮小秘书排解寂寞的时候被抓了现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老板两位膀大腰圆的保镖热心帮他成功投胎印度比哈尔邦的一个二十万人的村庄——人还怪好赖。
成绩居然是第一名,简直是个天才!
接下来只要走程序通过面试环节就能成为国家员工,彻底实现阶层跃迁,过上幸福人生。
就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畅想着即将过上美好生活的时候,悲剧骤然降临。
村祭司的小儿子拎着ak和四个全副武装的村联防队队员上门亲切问候。
要求很简单。
没错!是杀全家。
没落的刹帝利种姓在神阀加军阀的村主宰比萨尔家面前就是条小虫子,跟达利特人没什么区别,都是任由宰割的份儿。
这是辛格家摆脱比萨尔家控制的唯一机会!
梦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罗奇穿越而来的时候正巧看到比萨尔家的小儿子指挥着四个联防队队员到处浇油准备纵火,劈手夺过小少爷的ak47一阵突突,热心地帮五个禽兽送去见他们钟爱的湿婆大神。
一不做,二不休。
几经辗转,经过弃车、换车、再租车、再换车,终于逃离比哈尔邦坐上开往孟买的火车包厢。
其实坐飞机逃亡速度更快。
也不用忍受这难闻的尿骚味。
原主留下的记忆让他放弃了那条必死的逃亡路线,还是老老实实选择做火车逃离。
比萨尔家不止是村神阀兼军阀那么简单,其家族成员还有县、邦两级议员,是黑白两道通吃的超级势力,也是邦级乡绅势力的主要成员之一。
都不用亲自验证。
在他踏上逃亡之旅的第二天,黑白两道的通辑令早就传遍了比哈尔邦,到处都是搜寻他的眼睛。
即便到北方邦坐火车也不一定安全,很有可能会遭遇贪慕赏金的乘警盘查,他带出来的ak47就保持上膛状态放在手边用衣服盖住,以防突然被人认出来。
不过也不是特别担心。
连续七天没有刮胡子,他现在满脸胡茬的沧桑脑袋上还缠了锡克教徒特色绿头巾,即便是罗奇·辛格的亲妈也未必认得出来。
用来冒充锡克教徒倒是方便得很。
火车爆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猛然刹停,车外传来叽里咕噜的吵闹声,有原主记忆加成的罗奇·辛格听得真真切切:
“救命!”
某个坐在车顶的倒楣蛋凄厉惨叫。
“我有票我先上!”
这哥们居然是个买票坐火车的二愣子,正经印度穷鬼谁会买车票?
不是只有坐空调包厢的体面人才买票吗?
“别摸我屁股!”
大男人……好吧,三哥眼里没有性别,也没有生物和机器的区别,众生踏马的平等可奸。
有些愣货都能抱着拖拉机排气管亲热,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事?
自认倒楣吧。
“空调车厢真凉快!”
凉快?
那里凉快了?
老子呼吸都不畅快,怎么就凉快了?
罗奇刚想骂这个有眼无珠的货,包厢门却被人拉开,进来个身穿警服的年轻人。
三颗星!
加红杠和蓝杠的警督!
看到来人的装束和警衔,他不由得悄悄伸手摸索遮掩在外套下面的ak47做好随时暴起的心理准备。
除了比萨尔家,谁还有能力使唤另外一个邦的年轻警督上火车巡查?
“午安,先生。”
年轻警督看到他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舍得花钱坐火车,旋即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丢掉手里的大包双手合十,咖喱味英语脱口而出:“先生的目的地是孟买吗?我们可能要共同度过这愉快的两天两夜了。”
乘客?
警督乘客?
罗奇快速抽回摸到ak47的右手,双手合十摇头晃脑地说着咖喱味十足的英语:“午安警督先生,您猜的没错,与您同行的孟买之旅肯定令人身心愉悦。”
烦死这种摇头晃脑的印式肢体语言了。
谁踏马的规定摇头代表肯定的?
站出来!
我保证不打死你!
“先生出门都不带仆人吗?”
年轻警督的行礼很简单,只有一个大大的手提包,随手扔到床上便好奇地询问起来。
付得起一万卢比车票的体面人,随行怎么可能没有仆人伺候?
“警督先生不是一样没带仆人?”
罗奇挪了挪屁股,把ak47挡在身后,免得被年轻的警督看出端倪。
说实话,他心里有点犯怵。
自己这身装扮糊弄普通人没什么问题,却经不起专业人士的审视。
距离孟买还有两天两夜的路程。
这个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自己是通辑犯的事实,然后……唾手可得的功劳和八十万美元(注:印度地下世界的主力流通货币是欧元、美元、黄金、白银,涉及到零钱用卢比)。
任何人都不会错过这样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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