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将幸存的年轻僧人们安置在西漠边缘的一处绿洲，留下足够的丹药和灵石，便与赤练仙子返回灰烬城。
七块星盘碎片集齐，星盘已经完成了七分之七。回到静室，陈凡将碎片拼接完整，八个凹槽亮起，只有最后一个依旧暗淡。星盘投射出的星图更加清淅，七个光点连成北斗之形，第八个光点在上界某处若隐若现，第九个则完全无踪。
“现在怎么办？”风灵子看着悬浮的星盘，“还差两块，而且最后一块连位置都没有。”
陈凡沉默不语，指尖轻触星盘表面。随着灵力注入，星盘开始缓缓旋转，投射出的星光在墙壁上形成一幅浩瀚的星图。那并非下界已知的任何一片星空，而是更加古老、更加遥远的宇宙深处。
“星海之门的位置，有了。”陈凡指向星图中央的一个旋涡状标记，“就在这里，距离此界三十万光年外的‘虚无海’。”
三十万光年，这是个让人绝望的距离。即使是合体修士，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
“那我们要怎么去？”赵虎挠头。
“星盘本身就是钥匙。”陈凡解释道，“集齐九块碎片，就能打开通往星海之门的空间信道。但我们现在只有八块，信道可能不稳定，或者……根本打不开。”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时，静室的门被敲响。
汪松急匆匆走进来，脸色古怪：“教主，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来自上界。”
“上界？”陈凡眼神一凝，“几个人？什么修为？”
“就一个，看起来是个少年，修为……我看不透。但他出示了这个。”汪松递上一块玉佩。
玉佩通体翠绿，正面刻着“星”字，背面是九颗星辰的图案。更重要的是，玉佩散发出的气息，与星盘碎片同源！
陈凡接过玉佩，瞬间感应到其中蕴含的星神族本源。这不是伪造的，而是真正的星神族信物。
“请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少年走进静室。他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面容清秀，眼神清澈，但气质却如古井般深不可测。陈凡试着探查他的修为，神识如泥牛入海，完全看不透。
“合体中期，或者更高。”陈凡心中判断。
少年目光扫过室内众人，最后落在陈凡身上，微微一笑：“你就是陈凡？比我想象的年轻。”
“你是谁？”陈凡问。
“星尘的徒弟，或者说……继承人。”少年平静道，“你可以叫我‘星宇’。三万年前，我师尊带着第五块碎片逃往下界，我则带着第八块碎片躲在上界。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查找其他碎片的下落，直到最近感应到星盘即将完整，才冒险下界。”
“第八块碎片在你身上？”赤练仙子问。
星宇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玉质碎片。碎片自动飞向星盘，嵌入第八个凹槽。
嗡——
星盘光芒大放，八个凹槽全部亮起。星图上的第八个光点变得明亮，与另外七个连接成完整的星链。只剩最后一个光点，依旧暗淡。
“现在，还差最后一块。”星宇看向陈凡，“我知道它在哪儿。”
“哪儿？”
“牧天者总部的‘监天殿’。”星宇语气平静，却说出了让人心惊的话，“我师尊当年将星盘拆分为九块时，特意将最后一块留在了牧天者老巢。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那块碎片被做了特殊处理，除非集齐其他八块，否则无法感应到它的存在。”
“所以牧天者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陈凡问。
“对。”星宇点头，“但他们知道碎片一定在某个地方。所以当他们发现你在收集碎片时，就明白最后一块迟早会现世。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不惜代价阻止你。”
陈凡明白了。牧天者不是在守护碎片，而是在等碎片自己出现。一旦九块集齐，他们就能一网打尽。
“现在我们已经集齐八块，第九块自然会显现。”星宇指向星盘，“看，有反应了。”
果然，星盘中心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一座宏伟的银色大殿，殿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球，球内封存着一块玉质碎片。大殿四周有无数符文流转，显然布下了重重禁制。
“监天殿的内核密室。”星宇道，“牧天者将碎片放在那里，既是为了隐藏，也是为了监控。现在碎片感应到其他八块，开始苏醒，牧天者肯定已经察觉了。”
话音刚落，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整个天幕都被一层血色复盖。血色天幕中，浮现出九只巨大的眼睛，与之前在灰烬城出现的那九只一模一样，但威压强了十倍不止！
“他们来了。”星宇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牧天者九大长老的本体投影，这次不是分身，是真正的投影降临。”
话音未落，九道血色光柱从天而降，直击灰烬城。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合体巅峰的恐怖威力，九道合一，足以毁灭整个东荒！
陈凡不敢怠慢，瞬间冲出静室，双手结印。合体初期的修为全开，在灰烬城上空布下一层厚达百丈的星神铠屏障。
轰！轰！轰！
九道光柱轰在屏障上，爆发的光芒让方圆万里内所有生灵都暂时失明。屏障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哦？合体境？”一个冷漠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下界蝼蚁，居然能突破到合体，还掌握了星神族的部分传承。可惜，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依旧是蝼蚁。”
血色天幕中，浮现出九道虚幻的人影。每个人都穿着金色长袍，面容模糊，但气息如渊似海。为首的正是之前那只眼睛的主人。
“牧天九老……”星宇出现在陈凡身边，低声道，“牧天者最高层的九位长老，都是大乘期修为。虽然现在只是投影降临，但也有合体巅峰的实力。”
九个合体巅峰，对陈凡一个合体初期，还有一群炼虚、化神。实力差距悬殊。
但陈凡没有退缩。
“星宇，你能拖住几个？”
“最多三个。”星宇很诚实，“而且只能拖，不能赢。”
“够了。”陈凡看向身后众人，“风灵子、赵虎、廉贞，你们带所有人通过密道撤离。赤练、玉衡，你们留下助我。”
“教主！”风灵子急道。
“这是命令。”陈凡声音平静，“你们留下也是送死。去黑风山脉深处的备用据点，如果我死了，幽冥圣教就交给你们了。”
风灵子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凡的眼神，最终咬牙点头：“属下……遵命。”
众人迅速撤离。
血色天幕中，为首的牧天长老冷笑：“想跑？跑得掉吗？”
他抬手一挥，九道血色锁链从虚空射出，封锁了灰烬城所有出口。锁链上流转着禁锢规则，炼虚以下触之即死。
陈凡眼神一冷，三根噬星锥脱手飞出，直射血色锁链。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星宇怀中的玉佩忽然炸裂，化作无数光点。光点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女子的虚影。那女子穿着星纹长裙，面容绝美，气质空灵，正是苏晚晴——或者说，是苏晚晴的前世，星神族的星子！
“晚晴？”陈凡愣住。
女子虚影看了陈凡一眼，眼神温柔，随后转向空中的牧天九老。
“牧天九老，三万年前，你们灭我星神族时，可曾想过今日？”
她的声音清冷，却传遍四野。
牧天九老看到女子虚影，脸色微变：“星子晚晴？你居然还留有一缕残魂！”
“不止残魂。”女子虚影抬手，陈凡眉心的蓝色光点自动飞出，融入她的虚影中，“我等的就是今天，等九块碎片即将集齐，等牧天九老本体投影降临，等……星海之门开启的契机。”
她转身看向陈凡，伸出手：“陈凡，借你身体一用。”
陈凡没有尤豫，点头：“好。”
女子虚影融入陈凡体内。
瞬间，陈凡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合体初期顶峰，合体中期，合体后期，合体巅峰……最终停在了大乘初期的门坎！
这不是他自己的修为，是苏晚晴前世残留的本源在燃烧，强行将他推到了这个境界。代价是，战斗结束后，苏晚晴的残魂将彻底消散。
“晚晴……”陈凡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不必多说。”苏晚晴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是我欠星神族的，也是欠你的。现在，让我们并肩作战，最后一次。”
陈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情绪。
他抬头看向牧天九老，眼中星辰流转。
“现在，该我了。”
一步踏出，虚空生莲。陈凡双手虚握，周天星盘自动飞到头顶，八块碎片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星空法阵。
法阵笼罩整个灰烬城，与牧天九老的血色天幕分庭抗礼。
“星海之门，开！”
陈凡厉喝，星盘疯狂旋转。虚空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口子深处，是无尽的星空和一座古老的门户——星海之门！
虽然只有八块碎片，门只打开了一条缝，但从中涌出的星辰之力，已经让整个天地变色。
牧天九老终于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阻止他！”为首的长老厉喝。
九人同时出手，九道血色光柱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血矛，直刺陈凡。
这一击，已经超越合体，达到了大乘期的威力！
陈凡不闪不避，双手结印，星海之门中涌出的星辰之力全部汇聚到他身上。
“星陨——九重！”
他双手推出，九颗银色陨石从虚空坠落，每一颗都有之前的两倍大小。九颗陨石排列成阵，迎向血矛。
轰隆隆！！！
碰撞的瞬间，整个东荒都在震动。天空被撕裂，大地在崩碎，海洋在沸腾。这是真正的大乘级战斗，馀波就能毁灭一个世界。
灰烬城的所有建筑瞬间化为齑粉，连地皮都被掀飞了三丈。好在城中的人已经撤离，否则无人能幸免。
当光芒散去，血色天幕破碎了大半，九道牧天长老的投影也暗淡了许多。
但陈凡更惨。他全身都是血，骨骼碎了七成，全靠星辰之力吊着一口气。苏晚晴的残魂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你输了。”牧天长老冷笑，“燃烧星子残魂，强行提升到大乘门坎，终究是外物。现在残魂将散，你还有什么手段？”
陈凡擦掉嘴角的血，笑了。
“谁说我输了？”
他看向星海之门的方向。门缝中，隐隐有更古老、更浩瀚的气息在苏醒。
“星神族的先祖们……该醒来了。”
话音落下，星海之门中，伸出了一只覆盖着星辰的手。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九个巨大的身影，从门缝中缓缓走出。
那是星神族的先祖英灵，每一个都有大乘期的实力。虽然只是残魂，但九个加起来，足以对抗牧天九老的投影。
“这……这不可能！”牧天长老失声，“星神族当年明明已经全灭了！”
“灭的只是肉身，英灵永存。”苏晚晴虚弱的声音响起，“先祖们一直在星海之门后沉睡，等待后人召唤。今天……就是复仇之日。”
九个星神先祖英灵齐齐看向牧天九老，眼中燃烧着三万年的仇恨。
“牧天者……该还债了。”
大战，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