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神族九位先祖英灵的出现，彻底扭转了战局。
他们每一个都是大乘期的存在，虽然只是残魂，实力不及生前十分之一，但九人联手，足以对抗牧天九老的本体投影。星空与血色在天穹之上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整个下界震动。
陈凡勉强支撑着身体，他的伤势太重了，骨骼碎裂大半，内脏破损严重。更糟糕的是，苏晚晴的残魂正在快速消散，维持他大乘期境界的力量即将耗尽。
“陈凡……”苏晚晴微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我撑不住了……第九块碎片……在牧天九老的本体手中……他们每人持有一块碎片的一部分……合起来才是完整的第九块……”
陈凡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难怪第九块碎片的位置无法确定，因为它被分成了九份，分别由牧天九老的本体携带。只有当八块碎片集齐，星盘激活，才能感应到那九份碎片的位置。
“所以……必须杀了他们九个投影……才能逼他们的本体降临？”陈凡咬牙问道。
“对……”苏晚晴的声音越来越弱，“我的残魂消散后……星海之门会暂时关闭……先祖英灵也会回归……你必须在那之前……收集齐九份碎片……重新打开星海之门……那才是真正的希望……”
“晚晴，你……”
“别难过……”苏晚晴的声音带着释然，“三万年前我就该死了……能活到现在……能遇到你……已经是幸运……陈凡……最后帮我一个忙……”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去了星海深处……见到真正的星神族……告诉他们……晚晴没有辱没星子的名号……”
说完最后一句，苏晚晴的残魂彻底消散。陈凡眉心的蓝色光点熄灭，大乘期的境界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跌回合体初期。
他跪倒在地，大口吐血。伤势没了压制，瞬间爆发，几乎要了他的命。
但陈凡强撑着，抬头看向天空。
九位先祖英灵与牧天九老激战正酣，双方都开始暗淡。投影的力量不是无限的，他们都在消耗本源。
“必须……做点什么……”陈凡挣扎着站起，双手结印。
虽然境界跌落了，但他对星辰之道的理解还在。更重要的是，他还有星盘，还有八块碎片。
他将全部灵力注入星盘，八块碎片光芒大放，形成一个巨大的吞噬旋涡。这不是攻击牧天九老，而是……吞噬他们战斗时散逸的能量！
牧天九老投影的力量，先祖英灵的力量，都是大乘级别的精纯能量。虽然只是战斗馀波，但对合体境的陈凡来说，已经足够了。
吞噬旋涡疯狂运转，将那些散逸的能量全部吸入陈凡体内。他的伤势开始快速修复，修为也在缓慢回升。
合体初期，合体中期，合体后期……
当他重新达到合体巅峰时，天空中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牧天九老的投影一个接一个炸开，化作九道血光想要遁走。但先祖英灵们燃烧最后的残魂力量，死死拖住了他们。
“就是现在！”为首的先祖英灵厉喝，“陈凡，吞噬他们！夺取碎片！”
陈凡咬牙，吞噬旋涡猛然扩大百倍，将九道血光全部笼罩。牧天九老投影中蕴含的九份碎片之力，被强行剥离，吸入陈凡体内。
“蝼蚁！你敢？！”九道愤怒的意念从虚空传来，那是牧天九老的本体在怒吼。
但已经晚了。
九份碎片之力在陈凡体内融合，化作第九块完整的星盘碎片。碎片自动飞出，嵌入星盘最后一个凹槽。
嗡——
九块碎片集齐的瞬间，星盘彻底完整。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力量从星盘中涌出，灌入陈凡体内。
他的修为再次暴涨。
合体巅峰的瓶颈被瞬间冲破，他踏入了大乘期！而且不是普通的大乘初期，而是直接达到了大乘中期！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九块碎片集齐后，星盘开始自动推演、重组。那些从星尘长老、从苏晚晴、从先祖英灵那里获得的传承碎片，在这一刻全部融合贯通。
《吸星大法》的终极形态——吞噬法则，终于完整！
陈凡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翻天复地的变化。他看到了，看到了规则的脉络，看到了世界的本质，看到了……牧天者统治的真相。
原来，牧天者并非真正的“替天牧守”，他们只是一群窃取了部分世界本源的强盗。他们封印飞升信道，收割下界气运，是为了阻止下界出现能够威胁他们的强者。
而星神族，正是因为掌握了真正的星辰本源，能够沟通诸天星辰，才被牧天者视为最大的威胁，遭到灭族。
“原来如此……”陈凡睁开眼，双眼中星辰流转，仿佛能看穿万古。
天空中的先祖英灵们已经消散，他们的使命完成了。星海之门也因为失去支撑而缓缓关闭，只剩一条缝隙。
但陈凡知道，该怎么做。
他抬手，完整的星盘飞到他面前。九块碎片光芒连成一片，投射出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以我之名，以星盘为钥——星海之门，开！”
光柱射入星海之门的缝隙，整座门户剧烈震动，然后……缓缓打开！
不是一条缝，而是完全洞开！
门后，是无尽的星空，是浩瀚的星海，是真正的宇宙深处。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从门中涌出，冲刷着这个被牧天者统治了数万年的世界。
那些被牧天者布下的禁制、封印，在星辰之力的冲刷下，如冰雪般消融。飞升信道的封印被打破，天地灵气开始复苏，整个下界的修士都感觉到，那层束缚了他们无数年的枷锁……消失了。
“不——！”虚空中传来牧天九老本体的凄厉嘶吼。
他们想要降临，但星海之门完全开启后，星辰之力形成了天然的屏障，阻止一切非星神族血脉的存在通过。
陈凡站在星海之门前，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大乘中期，完整的吞噬法则，还有星神族的传承……现在的他，已经真正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牧天者的本体还在上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星神族的仇还没报，苏晚晴的遗撼还没弥补。
“牧天者……”陈凡望向虚空，声音平静却传遍诸天，“你们的统治，到此为止了。”
他一步踏出，走入星海之门。
门后，是真正的战场。星神族的幸存者们在那里等待，牧天者的主力在那里盘踞。这场持续了三万年的战争，还远未结束。
但陈凡无所畏惧。
从矿奴到教主，从凡人到魔祖，他这一路走来，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永不屈服的意志。
星海之门缓缓关闭，陈凡的身影消失在无尽星空中。
灰烬城的废墟上，风灵子、赵虎、赤练仙子、玉衡、星宇……所有人都仰望着天空，久久不语。
“教主他……还会回来吗？”赵虎喃喃问道。
“会的。”风灵子坚定地说，“等教主扫平牧天者，重建秩序的那一天，他一定会回来。”
三年后。
下界的秩序已经初步重建。飞升信道完全打开，无数卡在瓶颈的修士纷纷突破。幽冥圣教成了下界第一大势力，但不是以压迫和统治的方式，而是以“有教无类，为众生截取一线天机”的理念，引导着整个修仙界的发展。
风灵子代管幽冥圣教，赵虎负责战堂，赤练仙子统御南海，玉衡和星宇则致力于查找星神族散落各界的后裔。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而此时的陈凡，正在星海深处，与星神族的幸存者们并肩作战。
他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星神族的幸存者们接纳了他，认可了他这位“星子传人”。在他们的帮助下，陈凡的修为突飞猛进，短短三年就从大乘中期突破到了大乘巅峰。
更重要的是，他对吞噬法则的领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吞噬……不只是掠夺，也是融合，是包容，是……创造。”陈凡站在一颗荒芜的星辰上，双手虚托。
掌心之间，一个微型的宇宙正在形成。星辰诞生，星河旋转，万物演化……这是他以吞噬法则为基础，融合星辰大道创造出的全新力量——“吞噬创世”！
“是时候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陈凡转身，看到星神族的现任族长——一位活了十万年的古老存在。族长身后，站着数百位星神族战士，每一个都有大乘期以上的修为。
“牧天者的主力已经集结在‘葬星原’，他们知道我们迟早会去，所以布下了天罗地网。”族长沉声道，“这一战，将决定整个宇宙未来的格局。”
陈凡点头：“那就战。”
他望向星空深处，眼中闪过苏晚晴的影子。
“晚晴，你看到了吗？星神族的旗帜，将再次飘扬在星海之巅。”
葬星原。
这里是牧天者的老巢，也是三万年前星神族复灭的战场。如今，两支宿敌再次在这里对峙。
牧天者一方，九大长老全部到场，还有数以万计的金甲战士。他们组成了庞大的战阵，杀气冲天。
星神族这边，虽然人数只有数百，但每一个都是精锐。更重要的是，他们有陈凡。
“最后的机会，交出星盘，臣服牧天者，可免一死。”牧天者大长老冷冷道。
陈凡笑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出手。
“吞天噬地——熔炼万道！”
他双手张开，一个复盖整个战场的巨大吞噬旋涡凭空出现。旋涡疯狂旋转，抽取着牧天者战阵中的能量，抽取着葬星原的星辰之力，抽取着……牧天九老体内的规则本源！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牧天九老脸色大变，他们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不受控制地流失。
“这是……真正的吞噬法则。”陈凡声音平静，“牧天者统治的时代，结束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牧天大长老面前。
一拳。
朴实无华的一拳，却蕴含着吞噬万道、熔炼诸天的真意。大长老想要抵挡，却发现周围的空间被完全禁锢，连规则都无法调动。
拳劲贯穿他的胸膛，吞噬之力瞬间将他的一切——修为、记忆、甚至存在的痕迹——全部吞噬。
“第一个。”陈凡甩了甩手，看向剩下八人。
剩下的牧天长老们彻底慌了。他们想逃，但吞噬旋涡封锁了所有退路。他们想拼命，但力量在快速流失。
陈凡如虎入羊群，一拳一个。每杀一人，他的气息就强盛一分。当第九个牧天长老倒下时，他的修为已经突破了大乘期的极限，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那不是飞升成仙，而是……以力证道，自成一体！
他站在葬星原中央，感受着体内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吞噬法则彻底圆满，星辰大道完全掌控，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一念之间就能创造世界，也能毁灭世界。
“从今日起，我即魔祖。”陈凡的声音传遍整个宇宙，“不再是魔头，而是……为众生截取一线天机的魔祖。”
他抬手一挥，星海之门在葬星原上空打开。
“所有被牧天者压迫的世界，所有渴望自由的生灵——星海之门永远为你们敞开。这里没有压迫，没有收割，只有平等的修炼机会，只有……真正的道。”
消息传开，诸天万界震动。
无数被牧天者统治了数万年的世界，无数被封印了飞升信道的修士，纷纷通过星海之门来到这片新天地。
陈凡没有创建新的统治秩序，而是将星海之门后的这片星域完全开放。任何生灵，只要遵守最基本的规则——不无故杀戮，不欺压弱小——都可以在这里自由修炼，追求大道。
而他自己，则隐居在星海深处的一颗星辰上。
这颗星辰被他命名为“晚晴星”，上面有山有水，有花有草，还有一座简单的小院。
陈凡坐在院中，面前悬浮着完整的星盘。星盘中心，有一点微弱的蓝色光芒在闪铄——那是他用大法力从时光长河中凝聚出的苏晚晴的一丝真灵。
虽然无法让她完全复活，但这缕真灵会慢慢温养，也许千年，也许万年，终有一日会重新化形。
“教主。”风灵子的声音通过传讯符传来，“下界一切安好，幽冥圣教按照您的理念发展，已经有十七个世界的修士添加我们的联盟。”
“恩，辛苦了。”陈凡点头。
“另外……星宇前辈说，在星海深处发现了疑似星神族远古祖地的遗迹，您要不要去看看？”
陈凡望向星空，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星神族的远古祖地，那里或许有让苏晚晴完全复活的方法。
“准备一下，三个月后出发。”
传讯结束，陈凡起身走到院外，仰望无尽星空。
从矿奴到魔祖，这一路走来，有鲜血，有牺牲，有无数的艰难险阻。但他从未后悔。
因为他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路还很长。”陈凡低声自语，眼中闪铄着坚定的光芒。
星海浩瀚，道途无涯。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真正的永恒。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