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陈凡盘膝而坐。
从铁面那里得到的功法玉简摊在面前，分别是《太一镇魔诀》、《巡天战法》和《牧天秘录》。前两者陈凡只是扫了一眼，重点放在最后那本《牧天秘录》上。
玉简中的内容残缺不全，但透露出的信息足够惊心。
牧天者，并非某个具体的人或势力，而是一个凌驾于多个世界之上的组织。他们自诩“替天牧守”，实际是通过操控下界气运、收割修士资质来维持自身统治。太一仙门就是牧天者在东荒的代言人之一，每隔百年要向“上界”供奉大量资源和有潜力的修士。
玉简中还提到一种名为“天启”的仪式——通过献祭特定命魂，可以短暂打开连接上界的信道，接引使者降临。而拥有星韵的命魂，正是最高等级的祭品。
陈凡合上玉简，眼中寒光闪铄。
苏晚晴的命魂，原来是牧天者一直在查找的东西。难怪太一仙门不惜代价也要杀他夺宝。
他收起杂念，开始闭关冲击半步炼虚。
化神到炼虚，本质是生命层次的跃迁。化神修士虽然强大，但还在“凡”的范畴。炼虚则开始触摸规则本源，能够短暂影响一方天地的法则。
陈凡的根基足够扎实。吞噬星核后，他的灵力总量和质量都达到了化神巅峰的极限。紫府内的内核符文已经完成蜕变，暗金色与银灰色完美融合，表面流转着星辰光点。
现在差的，是对规则更深层次的领悟。
他闭上双眼，神识沉入紫府。
内核符文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起规则涟漪。陈凡的神念附着在符文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两种大道真意——
一种是“截天”魔道的吞噬与掠夺，霸道绝伦，要撕碎一切枷锁。
另一种是来自星核的星辰大道，浩瀚包容，与星空共鸣。
两种大道本应冲突，但在陈凡体内却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这得益于他吞噬过天罚碎片，那些银灰色纹路成了两种力量的缓冲带。
“吞噬……星辰……”
陈凡脑海中灵光一闪。
为什么要让两种力量平衡？为什么不能融合？
截天魔道吞噬万物，星辰大道包容万象——若能将星辰之力也纳入吞噬体系，他的道将会更完整！
这个念头一起，紫府内的内核符文骤然光芒大放。暗金色与银灰色开始真正交融，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符文的形态也在变化，从原本的复杂图案，逐渐简化成一个深邃的旋涡。
旋涡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又能衍化万物。
陈凡的气息开始暴涨。
化神巅峰的瓶颈如薄纸般被捅破，他的修为水到渠成地踏入半步炼虚！灵力总量再次翻倍，质量更是发生质变，每一缕灵力都蕴含着微弱的规则之力。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大道的理解更深了。
“截天……原来不只是掠夺。”陈凡睁开眼，双目中有星辰生灭，“截取一线天机，为自己，也为众生。”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莫大威能。现在他有信心，即使面对真正的炼虚初期，也有一战之力。
闭关时间，正好七天。
陈凡走出密室时，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教主！您终于出关了！”风灵子满脸焦急地冲过来，“出大事了！”
“慢慢说。”
“三天前，太一仙门总部上空出现金色光柱，据探子回报，有恐怖气息从光柱中降临。昨天，太一仙门掌门亲自带队，连同那位‘上界使者’，已经离开总部，方向正是灰烬城！最迟明天就会到！”
陈凡脸色一沉：“这么快？”
“而且……”风灵子声音发颤，“那位使者还没到，威压已经笼罩方圆千里。城中修为低于金丹的修士，全都瘫软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赵虎试过用阵法抵挡，但根本挡不住，阵法一触即溃。”
陈凡抬头望向天空。确实，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个灰烬城，如苍穹倾复，让人喘不过气。这威压中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漠，仿佛在看蝼蚁。
“半步炼虚……不，是真正的炼虚境。”陈凡做出判断。
只有真正的炼虚修士，才能有这种改天换地的威势。
“传令下去，所有金丹以下修士，立刻通过密道撤离。金丹以上，愿意留下的留下，想走的也不强求。”陈凡平静下令。
“教主，那您……”
“我留下。”陈凡望向远方，“有些事，总要面对的。”
风灵子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凡的眼神，最终重重点头：“属下誓死追随！”
当天下午，灰烬城开始了大撤离。
近万低阶修士通过三条密道离开，前往黑风山脉深处的备用据点。金丹以上的修士走了一半，还剩三百多人选择留下。这些人大多是战堂精锐，还有刘家、散修盟的内核成员。
赵虎带人检查了所有城防设施，虽然知道在炼虚境面前作用不大，但至少能抵挡馀波。
廉贞四人在城头布下了连环杀阵，这是他们从太一仙门学来的压箱底手段。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将是一场生死之战。
深夜，陈凡独自站在城头。
他取出玉盒，苏晚晴的命魂微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命魂已经凝实了五成，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
“晚晴，明天可能会见到你的‘同族’。”陈凡轻声道，“虽然可能是敌人。”
命魂微光轻轻摇曳，象是在回应。
他又取出那块刻着“晚晴”二字的玉牌。玉牌在星核之力的滋养下，表面的裂痕修复了一些，魂锁阵的纹路更加清淅。
陈凡有种预感，这块玉牌在明天的战斗中，可能会起到关键作用。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亮。
东方的天空忽然亮起金色光芒。那不是朝阳，而是无数金色符文组成的光幕。光幕中，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个穿着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俊美，眼神冷漠，眉心有一道竖痕。他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都有金莲绽放。身后跟着太一仙门掌门和十二位长老，个个气息强横。
金色光幕继续扩大，最终笼罩了整个灰烬城。城内的所有阵法瞬间失效，连灵气都被禁锢。
炼虚之威，恐怖如斯。
“陈凡，出来受死。”太一仙门掌门开口，声音如雷霆滚动，传遍全城。
陈凡踏空而起，来到与对方持平的高度。
“你就是那个变量？”金袍使者目光落在陈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半步炼虚？倒是有些天赋。交出星核和星神族命魂，我可饶你不死，收你为奴仆。”
“牧天者的狗，也配收我为奴？”陈凡冷笑。
使者眼神一冷：“找死。”
他抬手一指，一道金色光束射向陈凡。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陈凡不敢硬接，身形急闪。但金色光束如影随形，速度比他快得多。
嗤！
左肩被光束擦过，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碎，血肉瞬间蒸发，露出森森白骨。剧痛传来，陈凡闷哼一声，急速后退。
仅仅一击，就让他重伤。
“教主！”城头众人惊呼。
“蝼蚁之力，也敢翻天。”使者淡淡评价，再次抬手。
这次是九道金色光束，封锁了陈凡所有退路。
生死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