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画戟劈下的瞬间，陈凡双手一合，硬生生夹住戟刃。戟刃距离他头顶只有三寸，却再也无法下落分毫。
铁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双臂用力，想抽回画戟。但画戟纹丝不动，就象焊在了陈凡手中。
“半步炼虚，就这点力气？”陈凡冷笑，双手一扭。
咔嚓！
戟杆从中断裂。铁面果断松手后撤，同时左手掐诀，身后浮现出十八柄金色飞剑。飞剑排列成阵，剑尖全部指向陈凡。
“天罡剑阵，去！”
十八柄飞剑如流星般射来，每一柄都带着洞穿山岳的威势。陈凡不闪不避，周身暗金色灵力喷涌而出，化作一面巨大的旋涡盾牌。
飞剑撞入旋涡，速度骤减。陈凡双手虚握，旋涡猛然收缩，将所有飞剑绞成碎片。
铁面脸色终于变了。天罡剑阵是他的杀招之一，就算化神后期修士也要暂避锋芒，可陈凡竟然硬接下来，还毫发无损。
“该我了。”陈凡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铁面急退，同时双手结印，在身前布下十八层防御光幕。但陈凡的速度太快，几乎瞬间就穿过所有光幕，一拳砸在铁面胸口。
咚！
沉闷的撞击声。铁面倒飞出去，胸口的战甲凹陷出一个拳印。他落地后连退七步才站稳，面具下渗出血迹。
“你的肉身……”铁面声音嘶哑，“怎么可能这么强？”
“星核的效果。”陈凡甩了甩手，“还要打吗？”
铁面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丹药吞下。丹药入腹，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暴涨，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双眼变得赤红。
“燃魂丹？”陈凡皱眉。这是比燃血丹更狠的东西，燃烧的是神魂本源。
“只要能杀了你，一切都值得。”铁面声音变得非人，身形一晃，化作九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扑来。
每一道残影都是真实的攻击。铁面燃烧神魂后，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一倍，攻击轨迹刁钻诡异，完全放弃了防守。
陈凡压力骤增。他虽然炼化了星核，但毕竟刚突破化神巅峰，境界还没完全稳固。铁面现在燃烧神魂的状态，实力已经无限接近真正的炼虚境。
左肩被一道残影划出血口，右肋挨了一拳，胸口的护体灵光也被打穿三次。陈凡边战边退，查找破绽。
但铁面根本不给机会。九道残影如跗骨之蛆，死死缠住他，攻击如狂风暴雨。
“教主！”廉贞四人想要过来支持，却被巡天卫的其他高手拦住。二十三个巡天卫结成了“七星连环阵”，将四人困在阵中。虽然廉贞他们战斗经验丰富，但对方人数占优，阵法精妙，一时间也难以脱身。
赵虎带的三百战堂精锐也在苦战。巡天卫剩下的五人都是元婴巅峰，配合默契，战堂虽然人多，但个体实力差距太大，已经死伤三十多人。
战场局势对陈凡这边不利。
陈凡心念电转，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紫府内的内核符文疯狂旋转，暗金与银灰的光芒在体内交织。
“星陨！”
他双手高举，头顶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而是星辰之光屏蔽了日光。无数星光从虚空垂落，汇聚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球。
光球中蕴含的星辰之力恐怖至极，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铁面的九道残影同时停下，眼中露出惊惧：“你……你能引动真正的星辰之力？！”
“现在知道，晚了。”陈凡将光球推出。
光球缓缓飞向铁面，速度不快，但锁定了他的所有退路。铁面想逃，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星辰之力凝固，他就象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不——！”铁面嘶吼，燃烧神魂，将所有力量凝聚在双拳，狠狠轰向光球。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银色光芒吞噬了一切，战场中央升起一朵蘑菇云。气浪将周围百丈内的所有人都掀飞，连廉贞四人和巡天卫都不得不停手防御。
光芒持续了十息才消散。
尘埃落定，战场中央出现一个直径三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坑。坑边，铁面跪在地上，面具碎裂，露出下面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他的双臂齐肩炸碎，胸口有个透明窟窿，能看见里面破碎的内脏。
陈凡站在他对面，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七成灵力，但值得。
“你……赢了。”铁面艰难开口，每说一个字都喷出血沫，“但太一仙门……不会放过你。掌门已经……请动上界使者……你逃不掉的……”
“上界使者？”陈凡皱眉。
“牧天者……的使者……”铁面惨笑，“你以为太一仙门……为什么这么强？因为我们……是牧天者……在人间养的狗……”
他说完最后一句，头一歪，气绝身亡。
陈凡沉默。铁面临死前的话，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太一仙门背后果然是牧天者，那个复灭星神族的神秘势力。
战场另一边，巡天卫看到铁面战死，士气崩溃。剩下的人转身就逃，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
廉贞四人想要追击，陈凡抬手制止：“穷寇莫追。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是！”
战后统计，战堂战死五十三人，重伤八十七人。巡天卫留下了十一具尸体，其中三个化神初期，八个元婴巅峰。缴获的储物袋里，有不少丹药、灵石和功法玉简。
陈凡受了不轻的内伤，但还能支撑。他走到铁面尸体旁，取下对方的储物戒指。神识探入，里面东西不多，但有几样很有价值。
一块巴掌大的银色令牌，正面刻着“巡天”二字，背面是一幅星空图。这是巡天卫总队长的身份令牌，也是开启太一仙门某些秘库的钥匙。
三枚玉简，记载着太一仙门的内核功法和秘术。虽然陈凡看不上，但可以充实幽冥圣教的底蕴。
还有一封密信，是太一仙门掌门写给铁面的。信中明确提到，如果铁面失败，掌门会亲自“恭请上界使者降临”，不惜一切代价清除陈凡这个“变量”。
“上界使者……”陈凡收起密信，眼神冰冷。
他不知道使者有多强，但能让太一仙门掌门用“恭请”二字，至少也是炼虚境，甚至更高。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教主，战场清理完毕。”赵虎走过来，脸上带着悲戚，“战死的兄弟都收殓好了，重伤的已经送回城救治。”
“抚恤按最高标准发放。”陈凡拍了拍他肩膀，“今天你们打得很好，没有退一步。”
赵虎重重点头：“誓死追随教主！”
陈凡回到灰烬城时，全城沸腾。铁面战死的消息已经传开，所有人都知道，幽冥圣教赢了，而且赢的是太一仙门巡天卫总队长。
这意味着，幽冥圣教正式跻身东荒顶级势力行列，再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但陈凡没有庆祝的心情。他回到静室，开始疗伤。
与铁面一战，他看似赢了，实则凶险。铁面燃烧神魂后的最后一击，已经伤到了他的本源。若不是星核之力护体，他现在可能已经躺下了。
三天后，伤势恢复七成。
陈凡出关，召集所有内核成员。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再次闭关。”他开门见山，“太一仙门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可能是真正的炼虚境，甚至更强。在那之前，我必须突破。”
“教主要冲击炼虚境？”风灵子惊喜。
“不是炼虚，是半步炼虚。”陈凡摇头，“真正的炼虚需要渡天劫，我现在没有把握。但半步炼虚，应该可以。”
他取出从铁面储物戒中得到的三枚玉简：“这些功法你们拿去研究，有用的部分可以融入教中传承。另外，从今天起，灰烬城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所有资源优先供应战备，所有修士必须参加训练。”
“是！”
众人退下后，陈凡独自站在窗前，望向远方。
铁面临死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牧天者的使者，上界降临……
风暴，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