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内的残留意志比陈凡预想的更顽强。
那是一种浩瀚、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仿佛真的来自遥远星空。陈凡的暗金色灵力刚侵入星核表层，就遭到了强烈抵抗。银色的星辰之力凝成无数细针，疯狂攻击他的神识，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灵魂的剧痛。
陈凡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加大灵力输出。
《吸星大法》的内核是吞噬万法，炼化万物。这些年他吞过灵石、吞过修士修为、吞过妖兽精血，甚至吞过天罚碎片，但没有哪一次象现在这样艰难。
星核的本质太高了。
这枚星核不是普通的星辰碎片，而是某位星神族强者毕生修为的结晶。里面蕴含的不仅是星辰之力，还有那位强者对星辰大道的理解和感悟。要吞噬它，不仅要对抗能量，还要对抗其中的道韵。
陈凡咬紧牙关，紫府内的内核符文疯狂旋转。暗金色的符文底色中，那些银色纹路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它们与星核中的星辰之力产生共鸣，大大降低了炼化难度。
“原来如此……”陈凡心中明悟。他吞噬的天罚碎片中蕴含着部分“牧天者”规则，而“牧天者”很可能与星神族有关，所以两者的力量能够互相影响。
他改变策略，不再强行吞噬，而是引导。用银色纹路作为桥梁，让星核中的星辰之力缓慢流入紫府，再由内核符文吸收转化。
这样一来，速度慢了很多，但更安全。
时间一点点流逝。
第一天，星核缩小了十分之一，陈凡的修为稳步提升，距离化神后期顶峰只差一线。
第二天，星核缩小了三分之一，陈凡突破到化神后期顶峰，开始冲击化神巅峰的瓶颈。
第三天，星核只剩一半大小，陈凡成功突破到化神巅峰！他的灵力总量暴涨三倍，质量也大幅提升，暗金色中混杂着更多银色星光。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星核内核处，那团残留意志忽然主动爆发，化作一道银色人影冲入陈凡紫府。那人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眼中倒映着无尽星空。
“传承……不能断绝……”人影发出模糊的意念波动。
紧接着，大量信息涌入陈凡脑海。
那是星神族的传承记忆碎片——
无尽星空深处，有一个名为“星海”的族群。他们生于星辰，长于星辰，能操控星辰之力，遨游宇宙。星神族创建了庞大的文明，在万千世界中都有分支。
但这一切在万年前戛然而止。
一股自称“牧天者”的势力降临，他们要“收割”星神族的星辰本源。双方爆发大战，星海破碎，无数星辰陨落。星神族节节败退，最终不得不分散逃离，将族中火种撒向各个世界。
苏晚晴就是其中之一。她不是普通族人，而是星神族九大“星子”之一，肩负着查找“种子”、重建星海的重任。
但她在逃离过程中遭遇伏击，重伤垂死，不得不将神魂分裂，一部分转世投胎，一部分封印在魂牌中。转世后的她失去记忆，流落到东荒，成为青岚宗弟子，最后惨死。
“种子是什么？”陈凡用神念询问。
“是……希望……”人影越来越淡，“找到其他星子……集齐九块魂牌……打开‘星海之门’……”
说完最后一句，人影彻底消散。那团残留意志终于放弃了抵抗，被内核符文完全吸收。
第四天清晨，星核彻底消失。
陈凡睁开眼，双目中仿佛有星辰流转。他起身，稍微活动了下身体，骨骼发出“噼啪”脆响。化神巅峰的修为，加之星核中蕴含的星辰之力，让他现在的实力远超普通化神巅峰。
如果说之前他勉强能对抗化神后期，现在他有信心与半步炼虚一战。
“教主，您出关了？”风灵子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到陈凡的瞬间，他愣住了——明明才过去四天，但教主的气质发生了巨大变化。之前是内敛的锋芒，现在却象深邃的星空，看不透深浅。
“这几天有什么情况？”陈凡问。
“三件事。”风灵子回过神来，“第一，汪松买回了星尘布，已经按您的要求做成包裹，可以完全隔绝星辰波动。第二，廉贞四人融入得很好，赵虎说他们训练克苦，战堂的战斗力提升了两成。第三……”
他顿了顿，脸色凝重：“铁面的队伍提前到了。昨天傍晚，他们在黑风山脉外围扎营，距离灰烬城不到三百里。探子回报，对方共有二十四人，化神后期一人，化神中期三人，化神初期五人，其馀都是元婴巅峰。另外确实有三具战争傀儡，每具都有十丈高，气息堪比化神中期。”
陈凡眼神一冷：“比预计的还多。”
“而且铁面一到，就派人送来战书。”风灵子递上一张金色帖子，“说明日午时，要您出城一战。若您赢了，太一仙门三年内不再进犯灰烬城；若您输了，交出星核和玉牌，解散幽冥圣教。”
“很自信。”陈凡接过帖子，扫了一眼，“回信，就说我接了。”
“教主，这是陷阱。”风灵子急道，“铁面成名百年，从无败绩。他敢这么约战，肯定有把握。而且战场肯定在他们选定的位置，周围必有埋伏。”
“我知道。”陈凡平静道，“但这一战避不开。与其等他们攻城，不如主动出击，至少战场由我们选。”
“可……”
“放心吧。”陈凡拍拍他肩膀，“我闭关四天，不是白闭的。去准备吧，明天我带廉贞四人出战，你和赵虎守城。若情况不对，按备用计划撤离。”
风灵子欲言又止，最终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风灵子离开后，陈凡取出星尘布包裹。这是一种深灰色的布料，触手冰凉，表面有极细的银色斑点。他将星核和玉牌都包进去，果然，所有波动都被完全隔绝。
接着，他叫来廉贞四人。
“明天跟我出战。”陈凡开门见山，“对手是铁面和他带的巡天卫精锐。怕吗？”
“怕。”廉贞很诚实，“但怕也得打。太一仙门对叛徒的手段，比死更可怕。”
文曲苦笑：“我们现在是彻底没有退路了。教主，明天怎么打？”
“铁面交给我，你们对付其他人。”陈凡道，“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缠住他们，给我争取时间。我会尽快解决铁面，然后支持你们。”
“明白。”
“去准备吧，检查好装备丹药，好好休息。”
四人退下后，陈凡又独自在静室坐了一会儿。他取出玉盒，苏晚晴的命魂微光比之前明亮了许多，在星核之力的温养下，已经凝实了三成。
“晚晴，看来你的来历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陈凡轻声道，“星子，星神族，牧天者……你到底卷进了多大的旋涡？”
命魂微光轻轻摇曳，象是在回应。
陈凡收起玉盒，开始检查自身状态。
化神巅峰的修为已经完全稳固，灵力如江河奔涌。紫府内的内核符文变成了暗金与银灰各半，表面流转着星辰光点。他对星辰之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层次，现在随手一招就能引动星光攻击。
破法锥也吸收了部分星辰之力，品质提升了一阶，现在应该叫“星纹锥”了。三根锥子都变成了暗金色底、银色星纹，破阵能力更强。
一切准备就绪。
次日清晨，灰烬城北门大开。
陈凡带着廉贞四人出城，身后跟着三百战堂精锐。这些是赵虎亲自挑选的好手，修为都在筑基以上，结成了战阵。
城外三十里处，铁面的人马已经列阵等待。
铁面本人坐在一具战争傀儡的肩膀上。他戴着银色的金属面具，只露出口鼻和眼睛，身穿黑色战甲，手持一柄丈二长的方天画戟。即使隔着百丈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如山如岳的压迫感。
在他身后，二十三个巡天卫分列三排，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三具战争傀儡分立左右，通体由玄铁铸成，关节处有符文流转，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陈凡，你来了。”铁面开口，声音沙哑刺耳，“星核和玉牌带来了吗？”
“带来了。”陈凡从怀中取出星尘布包裹，“但你得自己来拿。”
铁面眼中寒光一闪：“找死。”
他手一挥，三具战争傀儡同时激活，迈着沉重的步伐冲向陈凡。地面震颤，每一步都踏出深坑。
廉贞四人正要上前，陈凡摆手：“我来。”
他身形一闪，已到最前面那具傀儡面前。傀儡挥拳砸下，拳风撕裂空气。陈凡不闪不避，右手握拳，迎击而上。
轰！
拳拳相撞，气浪炸开。傀儡的拳头寸寸碎裂，整个手臂炸成碎片。陈凡的拳头却完好无损，连皮都没破。
铁面瞳孔一缩：“炼体到了这个程度？”
陈凡没停，连续两拳，另外两具傀儡也被打爆。三具造价昂贵的战争傀儡，在他手下没撑过三息。
巡天卫队伍中一阵骚动。铁面抬手，压下骚动。
“看来星核让你提升了不少。”铁面从傀儡残骸上跳下，“但还不够。”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陈凡头顶，方天画戟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劈下！
战斗，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