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两个字，刻在一块巴掌大的残破玉牌上。玉牌材质普通，边缘有焦痕，象是从什么东西上硬掰下来的。字迹清秀，透着一丝熟悉感——陈凡在青岚宗时见过苏晚晴的笔迹，这确实是她的字。
星核在旁散发着温和的银光，而玉牌却黯淡无光，平平无奇。但陈凡知道，这块玉牌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是巧合。
苏晚晴和星神族有关，他早有猜测。但具体是什么关系，这块玉牌又能说明什么？
他没有时间细想。
下方，玉衡和金眼雕几乎同时出声：“陈教主，星核拿到了吗？”
陈凡深吸一口气，将玉牌收入怀中，然后伸手抓向星核。就在指尖触及星核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帝乡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穹顶的星空投影开始扭曲，九颗主星的虚影明灭不定。祭坛周围的魂影发出尖锐的嘶鸣，化作道道黑烟，被强行吸入星核之中。那些散落在地的尸体，也在这一刻全部化为飞灰，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星核的光芒由银转金，散发出比之前强大十倍的能量波动。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意志，通过星核传递出来。
“星神……残留意志……”玉衡声音发颤，既有恐惧，也有狂热。
金眼雕眼神炽热：“好东西！这星核至少蕴含了化神巅峰级别的星辰本源，拿回去炼化，足以让我突破后期！”
两人几乎同时冲向祭坛。
陈凡抓住星核，入手温凉，但内部能量汹涌澎湃，象是握着一颗微缩的太阳。他尝试将其收入储物袋，却发现星核纹丝不动——这东西无法被常规储物法器收纳。
只能拿在手里。
而此时，玉衡和金眼雕已经冲到第八层台阶。两人互不相让，几乎同时出手攻向对方。
玉衡双手结印，七颗星辰虚影组成绞杀阵型，罩向金眼雕。金眼雕长戟横扫，金色戟芒如瀑布般倾泻，与星辰阵碰撞在一起。
轰！
气浪将第八层台阶的玉石都震裂了。两人各退三步，脸色都很难看。他们实力相当，都是化神中期，真要分生死，胜负难料。
“玉衡，你真要与我太一仙门为敌？”金眼雕厉声道。
“金道友说笑了，星核是无主之物，各凭本事而已。”玉衡语气平静，但手中法印不停，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两人对峙，谁也不敢先动。因为他们都知道，还有一个人在第九层——陈凡。
陈凡握着星核，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这股能量精纯无比，且带着星辰特有的浩瀚属性。若是能完全吸收炼化，别说化神后期，就是冲击炼虚境都有可能。
但他没有立刻炼化。星核中的残留意志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强行炼化可能会引发反噬。而且下方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敌人。
他需要时间。
“两位。”陈凡开口，“星核我可以让出来，但有个条件。”
玉衡和金眼雕同时抬头。
“什么条件？”金眼雕问。
“我要知道这块玉牌的来历。”陈凡取出玉牌，却没有扔下去，而是举在手中，“谁告诉我，星核归谁。”
玉衡看到玉牌，面具下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金眼雕则皱眉：“一块破玉牌，有什么好问的？”
“那就没得谈了。”陈凡作势要将星核收起。
“等等！”玉衡忽然道，“我知道一些。”
金眼雕转头盯着他：“玉衡，你……”
“金道友，星核虽好，但有些秘密的价值，远超星核。”玉衡缓缓道，“我葬星阁追寻星神族遗迹数百年，在不少地方都发现过类似玉牌的残片。根据我们的研究，这是星神族‘魂牌’的一部分。”
“魂牌？”
“星神族每个族人在出生时，都会取一丝命魂存入特制的魂牌。魂牌留在族中圣地，人则外出历练。若在外陨落，命魂消散，魂牌就会碎裂；若能平安归来，魂牌完整，可以作为身份凭证。”玉衡语速加快，“这块玉牌上的‘晚晴’二字，应该就是那位星神族后裔的名字。她可能是在某次外出时陨落，或者……被封印了。”
陈凡心头震动。苏晚晴，真的是星神族后裔。但她为什么会流落到青岚宗，成为普通弟子，最后沦为炉鼎而死？
“还有呢？”他追问。
“就这些。”玉衡摊手，“更多的，需要回葬星阁查阅古籍才能确定。陈教主，可以把星核给我了吗？”
“不行。”金眼雕冷笑，“一块破玉牌的故事，就想换星核？陈凡，把星核给我，太一仙门可以保证你安全离开帝乡，甚至还能给你一些补偿。”
两人再次看向陈凡，等待他的选择。
陈凡笑了。
他左手握着星核，右手握着玉牌，缓缓走下台阶。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他在吸收星核散逸出来的星辰之力。
虽然只是皮毛，但对他伤势的恢复有奇效。胸口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耗的灵力也在快速补充。
“我改主意了。”陈凡走到第八层，与两人平齐，“星核我要，玉牌的秘密我也要查。两位，请回吧。”
金眼雕脸色一沉：“狂妄！”
玉衡叹息：“陈教主，贪心会害死人的。”
“那就试试。”陈凡停下脚步，暗金色灵力透体而出，在身周形成三尺厚的护体灵光。他左手星核的光芒与右手玉牌的微光交相辉映，竟隐隐产生共鸣。
玉衡和金眼雕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先联手拿下陈凡，再分胜负。
两人同时出手。
金眼雕长戟如龙，直刺陈凡心口。戟尖金光凝聚成一点，穿透力惊人。玉衡则双手虚按，七颗星辰虚影组成牢笼，从四面八方罩向陈凡。
陈凡不闪不避，右手玉牌举起，迎向长戟。
铛！
金属交击的脆响。玉牌完好无损，金眼雕的长戟却被震开，戟尖出现细微裂痕。金眼雕脸色大变——这玉牌看似普通，实则坚硬得离谱！
与此同时，星辰牢笼落下。但就在触及陈凡身体的瞬间，他左手星核光芒大放，星辰之力如潮水般涌出，直接将牢笼冲散。
玉衡闷哼一声，倒退三步，面具下渗出血丝。他的星辰阵法被星核之力克制，反噬不轻。
“星核在他手里，能调动帝乡残馀的星辰之力。”玉衡咬牙，“不能硬拼，消耗他！”
两人改变策略，开始游斗。金眼雕长戟远攻，戟芒如雨。玉衡则不断布下小型困阵，限制陈凡移动。
陈凡确实感到压力。他刚突破化神后期不久，境界尚未完全稳固，同时面对两个老牌化神中期，还要分心压制星核中的残留意志，一时间险象环生。
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最危险的一击来自金眼雕，戟芒擦着脖颈飞过，留下一道血痕，再深半寸就伤及动脉。
但陈凡眼神依旧冷静。他在等一个机会。
终于，当玉衡再次布阵，灵力出现短暂空档的瞬间，陈凡动了。
他放弃防守，任由金眼雕一戟刺穿左肩，整个人借力前冲，瞬间来到玉衡面前。右手玉牌狠狠拍向玉衡胸口。
玉衡急退，但已经晚了。玉牌印在他胸口，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更诡异的是，玉牌接触到玉衡身体的瞬间，竟然开始吸收他的灵力！
“这是……噬灵玉？！”玉衡惊恐，想挣脱，却发现玉牌像长在肉上一样，甩不掉。
陈凡也愣了一下。他原本只是想把玉衡砸退，没想到玉牌还有这种效果。
但他反应极快，左手星核顺势按在玉衡丹田。星核中的星辰之力与玉牌的噬灵效果叠加，玉衡的灵力如决堤般被疯狂抽取。
“救我！”玉衡嘶吼。
金眼雕长戟刺向陈凡后心，想围魏救赵。但陈凡头也不回，右手玉牌向后一挡。
铛！
长戟再次被震开。就这么一耽搁，玉衡已经瘫软下去，气息萎靡到极点。陈凡没有杀他，只是抽干了他的灵力，让他暂时失去战力。
现在，一对一。
金眼雕看着陈凡，又看看地上昏迷的玉衡，脸色变幻不定。他能感觉到，陈凡的气息在吸收了玉衡的灵力后，又强了一分。
这家伙的功法太诡异了，越战越强。
“金道友，还要打吗？”陈凡问。
金眼雕沉默片刻，忽然收起长戟：“星核归你。但太一仙门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陈凡点头，“你可以走了。”
金眼雕扶起玉衡，深深看了陈凡一眼，转身冲向出口。那里，甬道已经重新出现。
陈凡没有阻拦。他需要时间消化这次的收获。
廉贞四人赶了过来，汪松跟在后面，都是满脸震撼。他们亲眼看到陈凡一打二，还赢了。
“教主，接下来怎么办？”廉贞问。
“先离开这里。”陈凡收起星核和玉牌，“帝乡要塌了。”
整个空间确实在崩塌。穹顶的星空投影开始碎裂，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缝。那些玉柱、祭坛，都在解体。
六人冲向出口，在空间彻底崩溃的前一刻冲了出来。
断龙渊裂缝底部，他们刚站稳，身后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裂缝两侧的岩壁大面积塌方，烟尘冲天而起，将整个深渊都笼罩了。
帝乡入口，永久封闭。
“回灰烬城。”陈凡当先御空而起。
他需要时间，好好研究星核和玉牌里的秘密。还有苏晚晴的身世，星神族的真相，以及……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牧天者”。
这一切，似乎开始串联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