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带着一众士兵走了,阿丹娜索性也不回部落了,扛着蒙澈,进了自己在江家边上临时的毡房。
“等着,天晚了老娘就来跟你洞房!”
她把人丢在了床上。
蒙澈起身拽住她的衣袖。
“娘子,你要去哪儿?”
“关你屁事!”
突然放弃族长之位,手头上还有许多事情,她得处理完。
江家人都搬着板凳回到了屋里。
“阿娘,那个烈火将军接受了族长之位,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刘雪兰提出担忧。
这也正是江老妇担心的事情。
当初,烈火对他们一路追杀,若不是阿丹娜后来出面,他们恐怕也不能再次安稳度日。
但担心归担心,事情已然走到了这步,也只能见机行事。
“无妨,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安慰家人,转身拿了水桶出去。
“都去干活吧,这日头越来越大了,庄稼都要晒干了。”
一家人立马收敛起了紧张的神色,不管怎么说,地里的庄稼最重要。
阿丹娜走后,蒙澈在毡房内陷入了沉思。
引水一事,说是为了江家,实则也是出于私心。
塔达洲每年到了这个季节就会干旱,若有灵活的水源,百姓也都能免受干旱之苦,牲畜也能跟着受益。
原本他是想着,跟阿丹娜通过联姻一事达成结盟。
现下倒好,她这一大方,族长之位都给让出去了,胸大无脑,一点都没错。
的想法子,让她劝劝她那五大三粗的阿兄去。
不过,得过了今晚的洞房之夜再说。
仪式不容马虎。
“阿达,来,给我把这小毡房布置布置。”
阿达听话地走了进来,满脸疑惑。
“族长,成婚这么大的事儿,不需要回部落吗?”
“回屁!早完事儿早安心。”
即便阿丹娜不是族长了,可那也是他费了一番功夫才弄回来的媳妇,可不能再丢了。
直到傍晚时分,阿丹娜才从罗伊族部落回来。
挑帘一看,毡房内全是花,蒙澈一身白衣,双眼紧闭躺在花中央。
死了?
心头一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死小子,你怎么了?”
急速飞奔过去,蒙澈却突然睁开了双眼,冲她嘿嘿直笑。
“娜,可惊喜?”
“喜你妈!”
天知道刚才那一刻,她心里有多恐惧。
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捶,蒙澈被揍到毫无还手之力,从毡房里逃了出去。
守在一边的阿达惊讶地张开了嘴。
“原来洞房之夜,是这样的?”
就很离谱。
两人追到河畔才停了下来。
蒙澈举手投降,眼底难得清明。
“娜,以后,我定好好对你。”
刚才还一脸怒气的女人,此刻竟微微红了脸颊,好在被夜色遮掩。
“知道就好,不然,我废了你。”
“行,但只能废我手脚,那处不行。”
一句话,惹得女子娇羞成怒。
“蒙澈,你个死不正经的,看我不打死你。”
蒙澈没躲,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月光下,两具身体缠绵悱恻,清风微拂,却带不走那炙热的温度。
事后,两人穿戴整齐,却不急着起身。
蒙澈指着露出大半截的河床,低声说道。
“娜,你看,河水都快干了。”
阿丹娜累得睁不开眼,只浅浅道:“嗯,我知道,每年如此。”
蒙澈坐了起来,眸光里前所未有的镇静。
“娜,引水一事,势在必行。”
身边人没了反应,低头去看,人家已经睡过去了。
他浅笑一声,将人抱起往毡房走去,路过江家门口,能听到里面隐约的谈话声。
无非是因为干旱,庄稼快要干死的话题。
一个说,“我今儿夜里不睡了,挑水去!”
另一个说,“明儿我四处去转转,看看哪里还有新的水源,大不了,运水过来!”
这家人,怎么就这么执着呢?
害得他也忍不住位置疯狂一把。
假睡的阿丹娜自然也听了个一清二楚,心头不由为之一震。
这看似弱小的一家人,来到此时不过也才短短多几个月的时间,却屡屡让她见到了那种在困难面前丝毫不低头的勇敢。
他们心里想的,手中做的,是他们塔达人逃避了几辈子的事情。
这份坚定,不得不人人心悦诚服。
这一夜,阿丹娜始终保持着清醒。
脑海中都是江家那家人纯良却勇敢的笑脸。
引水一事,也在她心里渐渐萌生了枝丫。
或许,她真该干上一番大事儿。
不为江家,不为自己,为的是整个塔达洲的百姓。
第二日天还没亮,她就起身了。
蒙澈在边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长那么好看,睡相却不敢恭维,臭男人……”
骂了一句,转身出了毡房,蒙澈的嘴角,逐渐展开的弧度。
甚是受用!
阿丹娜去了烈火的住处。
烈火已经醒了,毡房里就只有兄妹二人在。
烈火放下姿态,伸出大手摸了摸她的头。
“阿妹,别怪阿兄!”
也并非他狼子野心要跟自家阿妹抢这族长之位,实则是为了全族人的将来担心。
罗伊与瑟古娜两个大族之间,向来水火不容。
两个族长却一意孤行结了亲,置族人与何顾?
何况,若叫其他两个大族知晓了这个消息,恐怕又会是一场轩然大波。
阿丹娜笑笑。
“阿兄,我知道。”
来的这一路,她想了许多,关于罗伊族,关于蒙澈,关于这两者之间的选择。
可想来想去,她也没想出个头绪出来,唯一能肯定的一条,就是她早在无意之间,跟蒙澈那小子看对眼了。
否则,即便昨日他是用巫术控了她,以她的自制力,又如何能叫他得逞?
不过是心甘情愿罢了。
“阿兄,族长之位由你来坐,我很放心,但,我有一事要跟你商量。”
两人在桌边坐了下来,一杯酒下肚,才扯到了正题。
阿丹娜无比严肃道:“阿兄,我想跟瑟古娜结盟,一起从北越宣武城,引水进来!”
“引水?”
烈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阿妹,你莫不是被蒙澈那小子洗脑了?”
他将酒杯重重搁在了桌上,酒花四溅,毡房内充斥着巨大酒香。
两族结盟,必定会在塔达引起动荡,从北越引水,无疑是要打开国门,与外人沟通。
到时,若两面受敌,又该如何自处?
想都不用想,这是个行不通的法子。
“阿妹,你越发没长进了。”
说完,他起身走出了毡房,丝毫机会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