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身上三把火,说的可是一点没错。
赵春凤如愿以偿,把小江念搂进了怀里。
比自家小崽子小时候可爱多了。
一时就舍不得挪眼了。
就在这时,小江念却突然绷直了双腿。
赵春凤脸色一僵。
她要拉?
还没吃过五谷杂粮,应该不会太臭吧?
不管,反正不能撒手!
紧接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突然就从她的头顶散落了下来。
哗啦哗啦,一阵簌簌声响。
众人目光转向她。
月光之下,已看不清脸,只剩两只眼睛,在眨巴眨巴。
刘雪兰吓得一把就将小念儿抢进了自己怀里。
“弟妹,你脸黑了……”
赵春风哪还有功夫管自己脸黑不黑,蹭的一下就从地上站起来。
方才那些自她头顶掉落的东西,被她踩在脚底,顿时发出一阵酥脆的咯吱声。
“娘啊这是什么鬼……”
小江念在刘雪兰怀里纳闷。
给你们送炭,不喜欢吗?
最后,还是江老汉大着胆子去地上摸了一把。
将那东西捡起来放手里摸了摸,又用鼻子嗅了嗅,惊叹声随之而出。
“老伴儿,是木炭!”
江老妇低头不语。
当她没发现那是木炭吗?
铁定是小念儿听他们说又冷又饿,才给他们拿出了这些木炭来。
她不过是在暗自心疼罢了。
“一个二个的,都惊成什么样儿了,这是小念儿心疼咱们,要是你们咋咋呼呼招了麻烦,看我不拿棒槌招呼你们!”
丢下一句,她蹲下身去,开始在地上刨坑。
赵春凤凑了过来。
“阿娘,我记得,你好像没有棒槌吧?”
小山小龙:“阿奶没有棒槌,但有巴掌!结结实实的巴掌。”
“去,两个臭小子!”
骂了一句,赵春凤低头又问。
“阿娘,那你刨坑做什么?”
“埋你!”
坑很快就挖好了,倒也不足以埋下个人,埋那些木炭,倒是绰绰有余的。
“老头子,去找锅来。”
江老妇头也不回,将一堆木炭扒拉了进来。
刘雪兰忙在边上递上了火折子。
“阿娘,还是您聪明,这样一来,别人就发现不了此处有烟火了。”
“嗨,真正聪明的,是咱们家的小念儿,我一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婆子,不过顺势而为罢了。”
刘雪兰没有反驳,毕竟,婆婆说得也在理。
可多亏了她的小念儿呢?
赵春凤直到这时才往拢靠。
心里有些发虚。
“嘿嘿,阿娘,这不是用来埋我的啊?”
小山小龙在边上笑惨了。
就连江老汉也有些忍俊不禁。
这二媳妇,有时候傻得还真是可爱。
赵春凤糙脸一热,自觉跑到小河边打水去了。
却去了半天也不见回来,坑里的木炭已经烧得通红了。
“这蠢妇,又要闹哪样?”
江老汉起身。
“我看看去!”
转身之后,江老妇放了几个土豆在木炭边上。
虽然食物紧缺,但也不能把火浪费了,就算今晚吃不上,明早凉了也能凑合吃。
江老汉还没走到河边,就看见赵春凤撅着个屁股趴在地上。
他没敢喊,悄摸走过去。
鼻尖突然就传来了一股浓腥。
像是有鱼啊!
老头子喜坏了。
凑过去一看,赵春凤身旁的锅里泛着一片白,密密麻麻全是指头长的小鱼,赵春凤正手脚麻利地挤着鱼肚子呢!
这河水并不深,撑死了也就齐到脚踝,虽是夜里,但河底食物也是清晰可见。
别说鱼了,虾米都没有。
江老汉很明白,肯定又是自家孙女在施展她的神功了。
二话不说,打算上前帮着二儿媳妇一起挤鱼,刚伸出手,赵春凤就骂了起来。
“那个王八蛋敢抢我的鱼,老娘我……”
像一条护食的狗。
余光里却是自家公公的身影。
“阿爹,你来了怎么也没个响动,我还以为是坏人呢!”
多少有些尴尬。
好在江家两个老的,一直都拿这两房媳妇当闺女看,自然也不会计较那么多。
“快弄,你阿娘还等着呢!”
“哎!”
等两人端着一锅鱼回去的时候,烤在炭边上的土豆都已经冒香气了。
江老妇时不时扒拉一下,时不时上前捏捏,要保证里面全熟,外皮不焦,口感才是最佳。
两个毛头小子裹着一床小毯子靠在边上打盹,刘雪兰在给小江念喂奶,目光落在发红的炭火上微微出神。
他们有火烤,有热食吃,可江家那三个兄弟呢?
也不知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愁得人心头发慌。
赵春凤压抑着自己的大嗓门冲几人喊了起来。
“阿娘,大嫂,看我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小山小龙从睡梦中突然醒悟。
“大哥,我好像闻见鱼味儿了!”
小山点头,摸着他的头以示安慰。
“可能是河里飘来的腥味,乖,睡觉,梦里啥都有!”
江老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个小呆瓜,咱们今晚真的有鱼吃了。”
两人手忙脚乱从毯子里拱了出来。
“阿奶,真的?哪里来的鱼?”
江家人都心照不宣地懂了小江念的不平凡,但唯独这两个不知事的毛头小子,还现在懵懂当中。
他们自然不知道,那鱼是从何处而来。
江老妇淡笑不语,把锅接过来,架在了炭火之上。
“老头子,把那些土豆扒拉出来,留着明早吃。”
今晚,有这一锅鱼已经足够了。
小江念此时在刘雪兰的怀里丢下了“饭碗”,扭过头来冲着家人笑。
现在她不仅能画出一些活物,就连反噬也轻了些。
画完之后,不会第一时间陷入沉睡。
不过依旧有些疲惫罢了。
见他们已经成功处理好了那锅鱼,她也就放心了,这下,可以安心去睡了。
刘雪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念儿,睡吧!阿娘给你唱歌听好不好?”
歌谣声起,虽轻不可闻,但小江念心满意足。
小时候,能听到妈妈的睡眠曲,是她唯一的愿望。
上一世不能实现,这一世,心愿全了。
锅里的鱼汤很快就开出了泡,咕噜咕噜,香气渐浓。
锅边一二三四五个脑袋,齐齐围成了一团。
江老妇在边上笑着提醒。
“可注意着点你们的哈喇子。”
赵春凤反驳:“阿娘你知道什么?这香味甚浓,我们要是不拦着,飘到别处可不就叫人发现了?”
贪吃都能找到理由。
不亏是她赵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