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来。”
沉沉舟转身,带着魔主和怒风雷往另一条隧道走去。
魔主跟在沉沉舟身侧,目光却不时打量怒风雷。
方才那一番交手,她近距离感受到了“五雷化殛手”的威力。
不得不承认,这门武学确实恐怖,远超她的“失心渡”。
失心渡是“六大魔渡”之一,威力不在“死渡”——“死神之手”、“雪渡”——“达摩雪手”、“经渡”——“无经无道”之下。
此功可驾驭天火,熔炼世间万物,已是当世顶尖绝学。
但这五雷化殛手竟能同时御使五行之力。
五行乃万物根基,相生相克,演化无穷。
这让她想起了“铁门”的“炼铁手”。
铁门创立至今已近二百年。
当年她纵横天下时,铁门正值鼎盛,她对炼铁手也有所了解。
那门武学也能焚金煮铁,战斗中可融化敌人兵器,甚至能将铁块瞬间锤炼为己用。
但其极限不过是摧毁普通神兵,对上雪饮狂刀、绝世好剑这等顶级神兵,便力有未逮。
而五雷化殛手却不同。
按沉沉舟所言,此功能克制天下所有神兵。
理论上说,这是世间破坏力最强的武学之一,神兵也好,功力也罢,在它面前都不堪一击。
魔主心中思量,面上却不露声色。
怒风雷也注意到了魔主。
他微微感应,心中一惊。
这女子功力深厚,竟还在自己之上。
如此看来,眼前这二人绝非帝释天手下。
帝释天若有这般手下,早就一统天下了。
沉沉舟气息霸道,魔主气质清冷,两人都有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
那是常年无敌于天下才能养出的气度。
这样的人物,绝不可能臣服于帝释天,更何况是两人一起臣服。
怒风雷心中疑虑渐消。
不久后,三人穿过重重隧道,来到另一间寒冰牢笼。
这里同样有一块巨大冰块,内部冰封着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妇人。
老妇人面容慈祥,即便在冰封中,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温柔。
怒风雷看到老妇人,眼框顿时红了。
他快步上前,却又硬生生止步。
他知道不能轻举妄动,若无特殊手法,强行打碎冰晶,只会伤到妻子。
沉沉舟抬手一挥,又是一道柔和劲力打出。
冰块迅速融化。
老妇人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夫人!”怒风雷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一把抱住老妇人。
他泪流满面,声音哽咽:“夫人,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老妇人刚清醒,还有些迷糊。
她看着怒风雷脸上的泪水,伸手去擦,动作温柔:“老头子,你怎么哭了?这是哪儿啊?”
“没事,没事了……”怒风雷紧紧抱着妻子,生怕一松手她又消失。
片刻后,怒风雷扶着妻子起身,来到沉沉舟面前,双膝跪地。
“恩公在上,请受怒风雷一拜!”怒风雷重重磕头,“无论恩公是谁,救了我和我夫人,便是我们的大恩人。从今往后,怒风雷这条命就是恩公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妇人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跪下。
沉沉舟伸手虚扶:“起来吧。”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搜神宫与天门相继被沉沉舟拿下的消息,很快传遍江湖,引起轩然大波。
这两个名字,在各派典籍深处都有记载,是江湖最隐秘的传说。
以往各派连名字都不敢提起,只因这两大势力各有一个强大的“神”——
长生不死神,帝释天!
而现在,他们都被当今至尊击杀了。
击败容易,击杀难。
这等强者一心想逃,天下几乎无人能留。
沉沉舟能接连击杀二人,说明他的实力已远超他们。
这消息瞬间震得整个江湖目定口呆。
不是他们看不起新朝。
新朝创建不过数年,底蕴尚浅,高手数量也不足。
但偏偏,这离奇之事就这么发生了。
所有人都明白,天下的格局,真的变了。
沉沉舟,已是名副其实的至尊。
再也没有任何势力能影响或左右他对天下的统治。
……
四川,乐阳镇,中华阁。
无名已调养好伤势,此刻正坐在榻上,悠然拉着二胡。
琴声悠扬,带着几分超然物外的意境。
忽然,剑晨匆匆进来,低声禀报。
无名手中二胡戛然而止。
“长生不死神和帝释天……都被雄霸击杀了?”
无名放下二胡,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亲自与沉沉舟交过手,清楚对方的实力。
第一次交手,是在边陲小城。
那时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或许沉沉舟稍胜一丝。
但无名自信,一旦施展“天剑”,必能轻易取胜。
第二次交手,是在皇城。
绝无神纂位,被沉沉舟所杀。
沉沉舟要登基称帝,步惊云不服,与聂风联手,却被沉沉舟随手打晕。
无名为保这两位“天命之子”,以“天剑”威胁,才换来喘息之机。
而现在,沉沉舟竟接连击败长生不死神和帝释天。
如此看来,即便自己动用天剑,能否胜过沉沉舟,也尚未可知了。
无名沉默良久,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竹林摇曳,清风徐徐。
但他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武林至尊,绝对不能是无敌的强者……”
无名喃喃自语。
权力需要制衡。
至尊是中原皇帝,有号令天下之权,无论世俗还是江湖,都要听其号令。
以往武昌皇帝实力平平,性格软弱,无法有效掌控武林,武者有极大自主权,无名对此满意。
但沉沉舟登基后,一切都变了。
从法理上,至尊是天下之主,无人能约束他。
一旦这样的人为祸,对天下百姓将是浩劫。
而现在,沉沉舟变得更强了。
强到能杀长生不死神和帝释天。
朝廷还吞并了搜神宫和天门的势力。
这样的皇帝,还有谁能约束?
“雄霸继续在位,非我中原之福啊!”
无名眼神逐渐坚定。
他想起了聂风和步惊云。
这两个年轻人身负天命,资质惊人。
“或许,对抗雄霸的希望,就应在他们两人身上了。”
无名转身,看向墙上悬挂的英雄剑。
剑身古朴,自有一股莫名的剑意流转。
他必须早做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