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舟将目光转向绝心。
他上下打量着这位无神绝宫的大公子,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你便是绝无神的长子绝心?”
沉沉舟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
“听你之言,倒是对自己的判断颇有自信。不过,你可曾想过,人这一生,最怕的便是太过自信,尤其是你这般坐井观天之辈。太过自信,往往便是取死之道。”
话音未落,沉沉舟已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既无风雷之声,也无光影之变,只是简简单单向前一推。
然而,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骤然凝滞,一股无形压力凭空而生,直向绝心碾压而去。
绝心脸色骤变。
他自幼习武,历经无数厮杀,对危险的感知早已深入骨髓。
此刻,他周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自心底炸开。
来不及细想,他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双手齐出,施展出毕生苦修绝学——
“天罗地网手”!
只见他左手施展“天罗掌”,掌影翻飞,层层叠叠,每一道掌影都蕴含着凌厉劲气,掌风呼啸间带起漫天残影。
右手施展“地网掌”,掌势沉凝厚重,劲力交织成网,封锁四方。
双手不断交叉,天罗掌与地网掌相互呼应,掌影重重,劲气纵横,欲将沉沉舟击来的掌劲尽数绞碎、化解。
然而,沉沉舟那平平无奇的掌劲,却在触及天罗地网的瞬间,骤然加速。
那掌劲无视层层掌影的阻隔,无视交织成网的劲气,就这么直直穿通过去,电光火石间,落在了绝心胸前。
“砰——!”
一声闷响。
绝心只觉一股恐怖的劲力轰入体内。
那力量并不刚猛暴烈,反而绵长深沉,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体内真气瞬间溃散,经脉剧震,脏腑移位,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蔓延开来。
“噗——!”
绝心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望向沉沉舟,眼中满是惊骇。
怎么可能?!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强大之人?
他绝心虽不敢说天下无敌,却也是一方高手,自幼得绝无神真传。
可在沉沉舟面前,他竟连对方随手一掌都接不下。
这一掌,他甚至连理解都无法做到。
这样的人,绝对比他父亲绝无神还要可怕。
绝心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此刻,眼见绝心重伤跪地,那五百“鬼叉罗”再也按捺不住了。
这些鬼叉罗,乃是绝无神耗费二十年心血培养出的精锐死士,每一个都经过严苛训练、残酷洗脑,早已不知恐惧为何物。
他们眼中只有杀戮。
当即,五百鬼叉罗齐齐而动。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将沉沉舟围在中央。
鬼叉罗身披黑色劲装,面戴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毫无人性的眼睛。
他们随身配备诸多武器,如绳索、袖箭、长叉、短刀、弹丸、毒镖,每一件都是精心打造,淬有剧毒。
他们不仅是死士,更是最精锐的“特种兵”,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可结战阵,可施展合击之术,一旦联手,威力倍增。
趁着鬼叉罗围杀上来的机会,绝心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连滚带爬退到远处。
他拄着一根石柱,大口喘息,脸上却露出狰狞笑意。
“雄霸!没想到你竟然已恢复伤势,当真让本公子意外。”
绝心声音嘶哑,却带着几分得意。
“不过,就算你身上无伤,今日也难逃一死!鬼叉罗,给我杀!杀了他!”
绝心躲在破军身后,厉声发号施令。
当即,数十名鬼叉罗手腕一抖,一枚枚黑色弹丸脱手而出。
弹丸触地即炸,化作滚滚幽绿色毒雾,瞬间将沉沉舟笼罩其中。
这毒雾乃是无神绝宫多年研制的独门秘方,采集天下奇毒,以特殊手法炼制而成,毒性猛烈,中者即倒。
其制作手法与解毒之法,皆由绝无神牢牢掌控,便是绝心这个亲儿子,亦不知晓。
眼见沉沉舟的身影被毒雾彻底淹没,绝心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哼哼,武功再高又如何?还不是被本公子算计得死死的。”
绝心大笑。
“什么武林高手,什么天下会帮主,在本公子面前,通通都是手到擒来!”
然而,他的笑声尚未落下,毒雾之中,却传出一道平静的声音。
“你们可知,很久以前,曾有人称本座为‘毒尊’。”
“只是,本座已有多年未曾用毒。今日,你们倒是激起了本座用毒的兴致。”
倏然,那漫天毒雾竟凝聚成团,随即又猛地膨胀开来,向着远处呼啸而去。
毒雾并非漫无目的地扩散,而是如有灵性一般,直扑那五百鬼叉罗。
鬼叉罗虽不畏死,却终究是血肉之躯。
毒雾及体,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一个个栽倒在地。
毒雾侵蚀肌肤,腐蚀血肉,他们身上冒出滚滚黑烟,不过眨眼工夫,便化作一滩滩黑水。
五百鬼叉罗,全军复没。
绝心与破军两人,看着地面上那一滩滩黑水,脸色顿时惨白。
他们连连后退,一直退出十几丈远,这才停下。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天下会帮主,不仅是剑道高手,竟还是个用毒的行家。
而且其毒术之高明,手段之狠辣,远远超过他们无神绝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绝心瞪大双眼,声音颤斗。
“你中了我们无神绝宫的奇毒,怎么会毫发无伤?!”
“还有这毒……这毒能瞬间将人融化成水,这根本不是我们无神绝宫的毒!”
绝心又惊又怒,更有几分肉疼。
每一个鬼叉罗,都是绝无神耗费无数心血培养而成。
二十年来,绝无神也不过培养了五千鬼叉罗。
今日一战,便折损了五百,相当于无神绝宫的十分之一战力就此消亡。
此事若让绝无神知晓,他绝心难逃责罚。
然而此刻,他已顾不得那些。
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从沉沉舟手里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