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帮。
其总部位于洛阳东城最繁华的地段,是一座占地广阔的宅院。
朱红大门紧闭,门前石狮威严蹲坐。
宅院周围,街道宽敞,此刻却静得诡异。
但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砰——!”
一股蛮横力道,将大门猛地推开。
数百道身影将沉沉舟与祝玉妍包围起来。
剑戟林立,杀意沸腾。
与此同时。
“铿!铿!铿!”
长街两端,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各个路口涌出。
他们身着皮甲,手持刀枪,眼神漠然。
这些士兵甫一出现,便迅速以十人为一小队,结成一个个简单的战阵,将洛阳帮所在的整个街道完全封锁。
紧接着。
四周高低错落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起了一个个弓箭手。
空气,骤然凝固了。
然而,沉沉舟目光依旧淡然。
祝玉妍绝美的脸庞上,也未露丝毫惊惶。
她那双深邃而妖魅的眸子,平静地望向朱红大门深处。
脚步声,从门内的阴影中传来。
不疾不徐。
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压迫感。
终于。
四道身影在门前石阶上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围困的二人。
祝玉妍的视线从这四人脸上扫过。
魔相宗的“魔帅”赵德言、灭情道的“天君”席应、真传道分支“老君观”的“妖道”辟尘,还有真传道分支“道祖真传”的“子午剑”左游仙。
沉沉舟的目光,落在为首一人身上。
此人身形高瘦,一袭黑衣,材质华贵,显然是上好的绸缎。在领口、袖缘处,以金线绣着突厥风格的狼、鹿等图腾。
他脸颊瘦削,颧骨高耸,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生得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冰冷的审视与算计。
他的双眉同样细长,给这张本就冷厉的脸,又添几分阴气。
这就是魔相宗的当代宗主,“魔帅”赵德言。
赵德言本是汉人,却抛弃中原,投奔颉利可汗,被尊为国师。
在魔门内部,其实力与地位同样不凡,位列“魔门八大高手”第三位,仅在邪王与阴后之下。
他所精擅的“归魂十八爪”,乃是源自《天魔策》的一门诡异绝学,苦练数十载,爪出则追魂夺命,凶名赫赫。
沉沉舟微微一笑:
“关山万里,大漠风沙。魔帅不在颉利可汗帐下出谋划策,运筹惟幄,却返回我中原大地……是为了专程对付本座?”
赵德言声音冰冷:
“邪王,你近来所为,震动天下,如此手笔,如此野心,赵某纵是身处塞外,亦觉如芒在背,不得不回来。”
他话音一顿,又道:
“遥想历代邪帝,虽为圣门共主,领袖群伦,却也深知我圣门各派传承有别,道统各异,讲究的便是一个‘百花齐放,各逞手段’。”
“可你!邪王,你不仅要当这个共主,还妄想打破数百年来的规矩!这是连历代邪帝也不敢做的事情。你这是逆天而行,更是与我圣门所有同道为敌!”
“不错!魔帅之言,深得我心!”
赵德言话音刚落,他身侧那位青衣文士当即开口。
正是“天君”席应。
位列“魔门八大高手”第四位。
他身材硕长高瘦,看上去文质彬彬,举止优雅,脸上挂着微笑,那笑容温和而礼貌,不知情的人会把他当做一个谦谦君子。
但是,只要看清楚他那双眉毛之下,那对分外引人注目的眼睛,便可发觉里面透露出的邪恶与残酷。
他的眼眸之中,带着一圈紫色的光芒,深邃而诡异,不断闪铄着。
只听席应道:“邪王,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生出如此野心!灭情道传承数百载,自有道统,岂容他人兼并?!”
沉沉舟淡淡看了一眼:
“宋缺刀下的丧家之犬,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不思缩首匿迹,苟延残喘,竟敢在本座面前,狺狺狂吠?”
“你——!”
席应那伪装出的儒雅从容,瞬间碎裂!
耻辱!
这是他毕生最大的耻辱!
当年,只因他外号中有一个“天”字,与“天刀”宋缺的外号重字,宋缺认为他不配有这个外号。
一刀!
仅仅一刀!
宋缺便将他击败。
若非他当机立断舍弃一切尊严狼狈逃窜,他早已是宋缺刀下一缕亡魂。
即便如此,宋缺仍不罢休,一路追杀,自巴蜀追至陇西,最终他不得不远遁西域,在风沙苦寒之地苟且偷生,方才侥幸逃得性命。
也正是那段屈辱的日子,让他得以潜心参悟武学,破而后立,这才练成了《紫气天罗》!
这件事,被他视为一生最大的耻辱。
往日,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
可如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却被人当场揭破。
“好,很好!邪王,本君倒要看看,待你筋骨尽碎,跪地求饶之时,你这张嘴,是否还能说出这般话来!”
“哈哈哈哈……”
一阵尖利笑声,打破了凝滞气氛。
“妖道”辟尘,向前走了两步,脸上堆起富态随和的笑容,对着沉沉舟与祝玉妍拱了拱手:
“邪王,阴后,两位大驾光临,当真蓬荜生辉,只是这欢迎的阵仗,未免大了些,还望海函,海函呐!”
辟尘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邪王,您这又是何苦来哉?咱们圣门两派六道,传承至今,各有缘法,各展其能,千百年来,相安无事,岂不美哉?”
“可邪王您,偏偏要坏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我等为了自保,为了道统传承,不得已,也只能联手,向邪王、阴后讨个说法了。”
说到这里。
辟尘脸上笑容收敛:
“邪王与阴后武功通玄,威震天下。单打独斗,贫道自是万万不如。只是……”
他声音拖长,目光扫过那数百名洛阳帮精锐好手,扫过长街两端的精锐士卒方阵,以及屋顶墙头那一个个弓箭手,脸上闪过自信与得意:
“今日此地,我圣门三宗合力,更有洛阳城内朋友鼎力相助,布下这铁桶之阵。”
“邪王与阴后虽然了得,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猛虎也惧群狼。只凭两人,是否未免……太过托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