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归尘绝无可能在短短数日内便将易道修炼到能屏蔽我感知的境界……”
“如此看来,定是他身上有遮掩天机的宝物!”
沉沉舟心念微动,瞬间便猜到了关键。
虽心中讶异于穆归尘竟有此等机缘,但沉沉舟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仿佛眼前呼啸而来的不是开碑裂石的一掌,只是一阵清风。
就在那土黄色掌印即将临体之际,沉沉舟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却又在中途化为食指,看似轻描淡写地向前轻轻一点。
这一指,后发而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了穆归尘拍来的掌心劳宫穴!
指尖之上,并无耀眼的光芒,只有一缕凝练到极致、灼热无比的纯阳指劲蕴含其中。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殿内炸开!
指掌相交之处,气浪微涌,吹动了附近几名弟子的衣袂。
穆归尘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惊骇!
他只觉一股尖锐、灼热的指劲,轻易地刺穿了他掌上的真气,狠狠钻入他的掌心!
那指劲霸道无比。
钻入掌心后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活物般,沿着手臂的经脉急速蔓延。
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烈焰灼烧,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几乎是眨眼间,那股灼热的纯阳之气便已扩散至半条手臂,并且趋势不减,向着全身弥漫!
更可怕的是,这股纯阳指劲之中,竟还蕴含着一股奇异的生机轫性。
不仅破坏,更在他体内扎根,不断汲取他自身的真气壮大己身!
穆归尘只觉得浑身滚烫,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点燃,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变得煞白。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依旧安坐、面色平淡的沉沉舟,声音带着一丝颤斗:“不……不可能!这……这是什么武学?!”
沉沉舟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阳指罢了。”
“一阳指?”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皆露出茫然之色。
这名称闻所未闻,其威力却如此骇人。
他们搜肠刮肚,也想不起道院或者大楚皇朝境内,何时有过这样一门如此霸道的指法。
倒是始终冷眼旁观的谢孤鸿。
在听到“一阳指”三字,看到沉沉舟那举重若轻、凝练无比的一指时,眼中骤然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看向沉沉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浓厚的兴趣。
穆归尘此刻已顾不上去探究这指法的来历了。
他全力运转功法,试图将侵入体内的那股可怕的纯阳之气逼出或压下。
然而,那真气至阳至刚,又带着一股草木般的顽固生机,极为难缠,不仅难以驱散,反而在他的压制下有愈发壮大的趋势。
“不好!再这样下去,我的经脉恐怕会被灼伤,甚至修为都可能受损倒退!”
穆归尘心中大急,涌起一股恐慌。
此刻,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楚青阳交代的任务,什么当众雪耻的念头,保住所剩不多的脸面和自身的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他狠狠地瞪了沉沉舟一眼。
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却不敢再多说一句狠话。
只是慌忙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朱雀殿,急着去查找化解体内异种真气的方法。
望着穆归尘狼狈逃窜的背影,沉沉舟心中暗自思量。
“这穆归尘的气息,看似达到了抱元境巅峰的强度,但根基虚浮,显然是依靠丹药之力强行提升,并非自身苦修而来。看来是自觉实力大涨,便迫不及待想来寻我麻烦,一雪前耻。”
他心中不由失笑:“殊不知,我已开始凝练青木之体,真气兼具纯阳之烈与青木之韧,质量远非寻常抱元境可比。纵使不动用剑意,单凭这身修为,碾压穆归尘也是轻而易举。”
“我这一缕九阳天御真气蕴含青木生机,已悄然扎根于他经脉之中,极难化解。若他处理不当,轻则受些苦头,重则修为倒退。这番教训,想必足以让那黄多金满意,完成我的承诺了……”
此时,旁边的孔庭笑着凑过来道:“沉兄,这穆归尘也不知是发了什么失心疯,明知不是你的对手,还敢冲上来狺狺狂吠,自取其辱,实在可笑!”
孔庭这两个月来心性沉稳了不少,也一直在用心修行。
但如今也才修炼到御气境七重,与沉沉舟、穆归尘的境界相差甚远,自然难以洞察刚才交手瞬间的微妙之处和穆归尘的底牌,只当是穆归尘不自量力。
但坐在沉沉舟前方不远处的南听雪,却能清淅地感知到。
方才沉沉舟出手瞬间,那股一闪而逝、迥异于普通抱元境的独特气息——
那是玄胎初凝,生命本源开始蜕变的征兆。
“气息与众不同……他也开始凝练玄胎了么……”
南听雪眸光微闪,心中低语。
而在此时,谢孤鸿也从周围弟子的低声议论中,得知了这位轻易击败穆归尘、气质不凡的白衣青年,便是近来在道院中声名鹊起的沉沉舟。
更让他注意的是,旁人提及此子似乎还领悟了极为难得的剑意。
“玄胎初凝的境界,还领悟了剑意……方才那一指,至纯至阳,凝练无比,有点意思。”
谢孤鸿心中低语,对沉沉舟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当察觉到沉沉舟的目光也看向自己时,谢孤鸿不再是之前那副视若无睹的模样。
而是主动地、幅度轻微但却清淅地朝着沉沉舟点了点头。
沉沉舟感受到对方目光中的一丝探究之意,只是面色平静地轻轻颔首,还了一礼。
两人这无声的交流,虽然短暂,却落入了不少有心人的眼中。
朱雀殿内,注意到这一幕的弟子,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谢师兄……竟然对沉沉舟点头了?”
“天啊!我没看错吧?谢孤鸿除了南师姐,居然还会主动跟别人打招呼?”
“这沉沉舟……难道他的实力,已经得到了谢孤鸿的认可,足以和道院第二真传相提并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