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间,三人已来到醉仙楼第五层一间极为奢华的包厢门前。
仆从躬敬推开门,内里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出,伴随着一股酒肉香气与黄多金那带着几分夸张的笑声。
包厢之内,盛宴已备,正主已在等侯。
黄多金一见沉沉舟进来,立刻从主位上站起身,白胖的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
“沉兄!你肯赏光,真是令我蓬荜生辉啊!”
沉沉舟脸上瞬间绽放出真诚而温和的笑意,快走两步,主动拱手道:“多金兄太客气了!应该是沉某感谢多金兄如此看得起,在这醉仙楼设宴款待,实在是荣幸之至。”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只不过……”
黄多金此刻正觉得沉沉舟态度亲切,与道院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弟子截然不同。
闻言,他立刻关切地问道:“沉兄可是有什么顾虑?但说无妨,只要我黄多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沉沉舟轻叹一声,面露难色:“哎,多金兄,你也是知道的,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道院大比了。沉某不才,近日开始潜心修炼一门威力极强的秘法,准备在大比之时一鸣惊人。”
“只是……此法修炼期间必须一气呵成,最忌与人动手,否则积蓄的威势便会功亏一篑。若是在此时与那穆归尘交手,恐怕……”
黄多金虽是个纨绔,却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听闻此言,胖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搓着手道:“哎,既然如此,那……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怪我考虑不周,打扰沉兄清修了。不过今日能与沉兄一见,真是相见恨晚,一见如故!这宴席既已备下,总不能浪费,咱们今日便敞开了吃,不醉不归!”
他这番话倒也真诚,显然对沉沉舟印象极佳。
毕竟,道院里那些弟子看他时或多或少的轻视,他心知肚明。
而沉沉舟从眼神到举止都透着平等的尊重,让他倍感舒适。
沉沉舟见火候已到,脸上适时浮现出挣扎之色,沉吟片刻,慨然道:“罢了罢了!多金兄如此盛情,待我以诚,我沉沉舟又岂是吝惜修为之人?以你我二人的交情,难道还比不上一门秘术的得失?”
“既然多金兄受了委屈,这个忙,沉某帮了!大不了……事后多花费些灵晶,将这秘术的损耗弥补回来便是!”
黄多金闻言,小眼睛顿时一亮,拍着肥厚的胸脯,豪气道:“嗨!我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呢!原来是需要灵晶!沉兄放心,这灵晶虽然珍贵,但我黄家还真不缺这个!需要多少灵晶,沉兄你尽管开口!”
沉沉舟心中暗笑,面上则露出感激之色,沉吟道:“多金兄果然爽快!实不相瞒,我这门秘法名为‘乾坤大挪移’,需以足足一百零八枚灵晶,暗合小周天之数,以应‘乾坤’二字,方能功行圆满。”
“功成之后,能颠倒阴阳乾坤,将对手劲力招数反弹回去,玄妙无比。只可惜,消耗实在巨大,这一百零八枚灵晶,也是沉某省吃俭用,积攒了数年才……如今已耗尽。”
“乾坤大挪移?”
黄多金虽不懂武道精妙,但光听这名字便觉得霸气侧漏,非同凡响,当即不疑有他,大声道:“沉兄放心!区区一百零八枚,这有何难,我这儿现成的有一百六七十枚!加之这次请沉兄出手的酬劳,凑个整数,两百枚灵晶,我这就让人清点给沉兄!”
说着,他竟真转头欲招呼仆从去取灵晶,甚至还想传信回家再要一些。
沉沉舟心中一惊,暗道这胖子果然豪横,但事情若真闹到让其父黄飞甲知晓的地步,恐怕会横生枝节。
他连忙伸手拦住黄多金,诚恳道:“多金兄且慢!万万不可如此!”
“哦?沉兄这是何意?”黄多金疑惑。
沉沉舟正色道:“多金兄,沉某只取修炼所耗的一百零八枚灵晶,已是承了天大的情。至于出手的费用,你我既以朋友相交,若再收酬劳,岂不是见外了?沉某是万万不能收的!否则,与那拿钱办事的雇工有何区别?此事若传扬出去,沉某还有何颜面立足?”
他心念急转,这黄多金随身带的一百六七十枚灵晶已是巨款,不愧是黄家独子。
若真逼他再向家里索要,引起黄飞甲注意,反为不美。
不如见好就收,给他留些馀钱挥霍,也能稳住他,延缓此事暴露的可能。
黄多金被沉沉舟这番“重义轻利”的言辞说得一愣,随即大为感动,握住沉沉舟的手道:“沉兄……沉兄真乃君子也!好!就依沉兄!这一百零八枚灵晶,算是兄弟我资助沉兄修炼的!以后在青州城,有用得着我黄多金的地方,尽管开口!”
当下,黄多金便命仆从取来一个精致的储物袋,当面点足一百零八枚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灵晶,交给了沉沉舟。
沉沉舟坦然收下,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有了这些灵晶,他的修炼进度将大大提升。
接下来,宴席气氛更是热烈。
沉沉舟与孔庭心安理得地享用着醉仙楼的美酒佳肴,与黄多金推杯换盏,言谈甚欢。
黄多金将沉沉舟引为知己,只觉得这顿宴请值回票价。
宴席结束后,沉沉舟与孔庭告辞离去。
他没有返回道院舍馆,而是径直来到了自己在沉园内那间僻静的闭关密室。
密室之中,寂静无声。
沉沉舟盘膝坐在蒲团上,将那一百零八枚灵晶尽数取出,整齐地码放在身前。
灵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密室映照得如同白昼,浓郁的天地元气弥漫开来,令人心旷神怡。
“一百零八枚……足够我将修为再推进一步了。”
沉沉舟眼中精光闪铄,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双手结印,开始了闭关修炼。
《九阳天御》的至阳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转,如同一个无形的旋涡,开始贪婪地汲取着灵晶中精纯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