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福向他推荐道:“少爷,我这《句芒骑牛图》虽不善攻伐,战力在诸多玄胎功体中不算强横,但胜在中正平和,包容性强。它所修出的‘青木之体’,生机绵绵,后续若想改修其他更强横的‘功体’,几乎不会有任何阻碍,转换起来颇为顺畅。”
沉沉舟仔细思索后,心中已略有倾向,暂且定为日后凝聚“青木之体”。
一方面,他并不擅长枪法,强修《掣电枪法》事倍功半。
而沉福是实打实的玄胎境高手,修炼的又是《句芒骑牛图》,可以随时指点他修炼中的谬误,经验宝贵。
另一方面,他看中“青木之体”的包容性,也是存了将来若得更好机缘,便于改易更强功体的心思。
不过,这一切都还为时尚早。
他如今尚未修炼至抱元境巅峰,谈论凝聚玄胎功体,终究是远了些。
“自从修为突破至抱元境后,我能感觉到精神力的恢复速度明显快了许多。”沉沉舟内视己身,心中盘算,“不知能否在道院大比之前彻底恢复,再次尝试神游诸天……”
当然,诸天世界有诸天世界的好处,天元大陆亦有天元大陆的优势。
转生诸天,所去的世界往往最适合他当下的境界,能快速提升,但那个世界的上限也因此被锁死。
而天元大陆则不同,此界本质极高,广袤无边,灵气充沛无比,潜力无限。
即便只是在这青州城的沉园之内,天地元气的精纯程度与活泼程度,也远超他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个诸天世界。
更何况,传说那些不朽道统的所在,甚至有些是直接开辟在虚空之中,以无上秘法接引特定的先天元气,将一方世界塑造得纯粹无比。
在那里修行,一日千里绝非虚言。
……
这一日,沉沉舟正在静室中打坐,吐纳天地元气,温养神魂。
心念微动间,便知晓今日又到了南诗薇讲道的日子。
他缓缓收功,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衣袍,便信步走出沉园,向着天枢道院的方向而去。
对于南诗薇的讲授,沉沉舟是一次也不愿错过的。
尽管南诗薇近来所讲的内容,相较于以前那些高远缥缈的易道至理,显得浅显了许多,多是一些具体的易道搏杀技巧、运用之“术”,而非直指本源之“道”。
但沉沉舟深知,他现在的境界,尚不是一味追求虚无大道的时候。
身为一个抱元境修士,多掌握一些精妙的易道搏杀之术,提升临阵对敌的能力,有百利而无一害。
说来也颇为奇特,这天枢道院的真传弟子们,似乎各有其专注的师长。
例如那位清冷的南听雪,便几乎只出现在朱雀殿,只听南诗薇的课程。
而褚义山,则常年出入白虎殿,追随左凌苍长老修习金气杀伐之术。
同样,孔元则专注于玄武殿,聆听季观澜长老的讲道。
当沉沉舟步入朱雀殿时,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向他招手的孔庭。
“沉兄!这边!”孔庭压低声音喊道,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沉沉舟微微一笑,走了过去,在孔庭身旁的空位坐下。
今日他们来得颇早,殿内尚有许多空位。
只不过,孔庭所选的这个位置颇为巧妙——
正好在南听雪座位的正后方。
按照孔庭私下的说法,虽无法得见南听雪仙子那清冷绝俗的正面容颜,但能如此近距离地看着那窈窕清丽的背影,也是极养眼、极惬意的事情。
当然,这番言论,他是决计不敢让前方的正主听见的。
沉沉舟对南听雪的印象倒是不错。
他清淅地记得,当初在朱雀殿内,穆归尘突然向他出手时,南听雪曾欲起身制止。
只是他自己没给对方那个机会,直接以强横剑意碾压了穆归尘。
这份善意,他记在心里。
时辰流逝,朱雀殿内很快便座无虚席,甚至连最后方的空地上都站满了弟子,显得拥挤不堪。
然而,在这般拥挤之下,前排靠窗的一处桌子却奇特地空着,无人敢坐。
殿内众人心知肚明,那是穆归尘的“专属”之位。
孔庭未选那个位置,自然非是惧怕。
有沉沉舟在侧,穆归尘尚且不够看。
而在场之内,不惧穆归尘者,除了沉沉舟和孔庭,便只有前方的南听雪。
这三人既已落座,那空桌便成了众人默契避开的禁区。
但世间从不缺有“胆色”之人。
就在讲道即将开始前,殿门外,大摇大摆地走进一个胖子。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材不高,皮肤白淅,一身锦衣华服,用料极尽奢华。
他目光在殿内扫过,落在前排那处空位上时,顿时眼前一亮,大喇喇地坐了下去,随即便开始左顾右盼。
待看到侧前方南听雪的侧颜时,眼中更是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之色,脸上的肥肉因笑容而挤作一团。
殿内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有惊讶,有玩味,更多的则是如同在看一个即将倒大霉的蠢货。
沉沉舟眼中亦是掠过一丝异色,仔细打量这胖子。
只见他虽面色白淅,但底子里透出的红润却有些不自然的浮夸,显然是依靠大量丹药提升功力,导致气血未能完全炼化、稳固的迹象。
他眼神中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与自信,但这份自信之下,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根基不稳的虚浮。
观其气息,不过御气境修为,与已至抱元境巅峰的穆归尘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此人是何来历?竟有这般…底气?”沉沉舟微微侧首,向身旁的孔庭询问道。
孔庭闻言,低声道:“沉兄你常年闭关,有所不知。这家伙名叫黄多金,人如其名,乃是黄家的独苗。这黄家虽只是普通世家,但若论及财富,恐怕一些门阀世家都难以企及,其家业遍布天元大陆,据说能排进世俗商贾的前十之列!”
“究其根本,是因为黄家背后,站着的乃是皇室。这黄多金平素是决计不肯来道院听讲的,今日破天荒前来,我估摸着,定是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咱们道院的两位仙子都在这朱雀殿,特意跑来一睹芳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