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工匠虽皆是普通人,但天元大陆武道盛行,即便是寻常百姓,体魄也远胜沉沉舟第一世所见,干起活来自然是效率极高。
沉沉舟粗略估计,以目前的进度来算,摘星阁应能在一个月内修缮完毕。
“沉兄?!”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惊喜的呼唤自身侧传来。
沉沉舟转头望去,来人正是孔庭。
“怎么,多日不见,便认不出我了?”
看着对方脸上那难以置信的神情,沉沉舟不由微微一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语气,孔庭这才彻底回过神,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果然是你!太好了!我听闻你早在多日前就已闭关,可直到动乱彻底平息都未见你出现,我还以为……还以为你遭遇了不测,这两个月来一直为你提心吊胆!”
如今的孔庭,相较于两月前,明显沉稳了许多。
经历过青州城那场生死动乱的洗礼,他的心性虽仍不及其兄孔元那般老练,但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对了,霍羽呢?往常你二人几乎形影不离,今日怎就只剩你一人了?”
沉沉舟环顾四周,眉头微蹙,似有所感。
孔庭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不必担心他,他并无大碍。只是……那场动乱对他的打击颇大。他目睹了太多好友罗难,如今已返回军中,说是要前往抗击魔门的最前线,为死去的朋友们报仇雪恨。”
霍羽性情向来豪爽仗义,最爱结交朋友。
此次动乱,道院弟子死伤惨重,其中怕是有不少都是他的知交好友。
以他的性格,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在情理之中。
沉沉舟心中默然,唯有遥祝他一切平安。
“孔元兄呢?他近来如何?”沉沉舟转而问道。
“正在闭关苦修呢。你也知道,道院大比近在眼前。我大哥虽然近期有幸得到了‘心易’之法的传承,但你也清楚,此次盯着真传席位的人绝非庸手,他压力不小。”孔庭答道。
沉沉舟点了点头。
尽管北极神数在天枢道院的传承体系中地位尊崇,但道院大比,终究是以武道修为定高下。
这也解释了为何以往会有那么多并非专精易道的天才弟子能够跻身真传之列。
武道,终究是这片天元大陆亘古不变的主流。
在这个武道昌盛的时代,最终的话语权,仍取决于拳头的大小。
而易道,更多是作为一种辅助制胜的手段。
易道修为高深者,在同境界争斗中胜算自然更大,但若双方武道境界差距过大,任凭你算计通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亦是徒劳。
“以孔元兄的实力,保住一个真传席位,想必是十拿九稳之事。”沉沉舟说道。
对此,孔庭也深表认同:“这是自然。不过,悄悄告诉你,”他压低了些声音,“我哥此次的目标,可不仅仅是保住席位,他还想更进一步!”
沉沉舟眸光微动。
据他所知,如今十大真传中,排名前二的两位,修为早已踏入玄胎境,地位难以撼动。
排名第三的,则是那位深藏不露的楚青阳,同样不容小觑。
孔元目前排名第六,若他仍是抱元境修为,想要冲击前三甲,恐怕难度极大,更现实的目标,应是争夺第四或第五的席位。
孔庭继续道:“如今排在第四和第五的,分别是褚义山和冯子衿,第七名是李司辰。而在真传弟子之外,丁鹤眠、穆归尘等人,也皆有着争夺真传席位的实力。我哥面临的压力,着实不小。”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沿着道院的路径缓步而行。
忽然,前方一名身着黑衣的道院弟子似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蓦然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地扫过两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沉沉舟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随即,这名黑衣弟子便又转回头去,不再理会他们,自顾前行。
孔庭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对沉沉舟低声道:“是他!第四真传褚义山。他也是如今仅存的七位真传弟子中,唯一一位平民出身的天才了。”
褚义山的名气在道院内确实不小。
以一介平民之身,在世家势力盘根错节的天枢道院中,能硬生生杀到第四真传的位置,其天赋、心性与实力,必然都有过人之处。
对于这个名字,沉沉舟自是早有耳闻。
他也想起了一些关于去年大比的传闻。
据说去年,褚义山曾与穆归尘有过一场激战,险些落败。
若传闻属实,那穆归尘的实力也相当不凡。
沉沉舟心知,若想在此番道院大比中角逐十大真传之位,以自己眼下抱元境初期的修为,必将面临一场苦战。
当然,这些考量,他并未对孔庭明言。
孔庭摇头轻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说起来,那穆归尘也是运气不佳。去年若非与褚义山一战消耗过巨,致使后续无力,十大真传理应有他一席之地。”
沉沉舟回想起方才褚义山看向自己时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了然。
想来,对方是察觉到了自己命数混沌,难以看透,从而判断出自己已获授“心易”之法。
事实上,在对方打量他的同时,沉沉舟也暗自运转北极神数,试图窥探褚义山的命数轨迹,结果同样是迷雾重重,难以辨明。
显然,二人在易道修为上的境界,相差不多。
沉沉舟与孔庭边走边谈,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朱雀殿外。
殿内,即将开始的这一堂课,主讲者正是南诗薇,授课内容,依旧是北极神数。
孔庭忽然一笑,言道:“沉兄,你闭关这些日子,最可惜的便是没看到南长老出手……真没想到,外表看上去柔弱的她,实力竟然如此之强,即便是黄泉道的真传弟子,在她手里也没讨得便宜!”
沉沉舟眸光一闪,黄泉道的真传弟子,必是坐忘境以上的绝世强者。
南诗薇竟然能压制如此对手,恐怕其来历也必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