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大阵与十八铜人气息贯通。
棍僧与铜人步伐交错,竟浑然一体,宛如一堵坚不可摧的移动壁垒,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沉沉舟面对这少林的两大镇寺之阵,只是淡然一笑:“何必等圆寂?今日,便送你们去见佛祖。”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森严的阵势,古井无波。
早在笑傲江湖世界,他便见识过少林罗汉阵,不过那时仅是十八人的阵法。
如今这一百零八人组成的终极形态,气势果然截然不同,如渊似岳。
但他自己,也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至于这十八铜人阵,倒是首见,不知有何玄妙。
不过,他并无耐心去慢慢试探——
任你千变万化,我自一力破之!
轰隆隆!
大地轻微震颤,双阵同时发动!
一百零八名棍僧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十八名浑身泛着古铜光泽的铜人则如同礁石,穿插其间。
霎时间,棍影如山,层层叠叠,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向沉沉舟碾压而去!
少林寺山门之内,那些幸存的中原武者们摒息凝神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心神激荡不已。
他们或立于残破的院墙之上,或小心翼翼地隐藏在诸位高僧身后。
这些人先前未曾对沉沉舟出手,侥幸躲过一劫,此刻却也无人敢逃离此地。
尽管毒尊展现的实力堪称恐怖,但少林寺毕竟是传承千年的武林泰斗,自大唐以来底蕴深不可测。
何况,中原群雄还邀请了重阳真人、桃花岛主、丐帮洪七公等绝顶高手助阵。
在许多人看来,只要这些高人出手,铲除魔头仍是希望所在。
“这便是少林一百零八罗汉大阵的真容吗?”有人忍不住低声赞叹,“听闻此阵一旦发动,一百零八位武僧便如同连成一体,攻势连绵不绝,绝非人力可挡!想当年,十三棍僧便能力敌王世充上千大军救下李世民,如今这一百零八人齐出,在战场上怕是所向披靡!”
“不错!此乃少林应对绝世强敌的底牌,数百年来,从未听说有人能从此阵中生还。以往少林从未展现过此等阵容,今日全力施为,那毒尊纵然再强,恐怕也要饮恨于此!”
“那十八铜人阵更是了得!”另一人接口道,眼中带着敬畏,“传说修炼此阵的武僧,自幼苦修童子功与金钟罩,以秘药淬体,早已练就铜皮铁骨,刀剑难伤。他们自幼一同生活修炼,默契无间,甚至能心意相通,使阵法圆满无缺,毫无破绽!”
“千年古刹,果然名不虚传!底蕴之深,远超想象。若非被毒尊逼到如此地步,少林绝不会轻易显露这等底牌。我看,这魔头的猖狂之日到头了!”
群雄议论纷纷,大多对少林两大阵法充满信心,认为毒尊必败无疑。
当然,也有少数人面露忧色,毕竟沉沉舟之前展现的手段已近乎非人,胜负实在难料。
就在众人争辩之际,场中异变陡生!
面对那足以将泰山压碎的漫天棍影,沉沉舟周身骤然迸发出凌厉无匹的剑意!
嗤嗤作响的剑气凭空涌现,冲天而起,空气中弥漫开锋锐无比的气息。
在这股浩瀚剑意的笼罩下,在场所有剑客的佩剑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发出嗡鸣。
而那些散落在地的、已故者的长剑,颤动得更为剧烈,仿佛在向剑中君王叩首。
“怎么回事?我的剑!”
有剑客惊骇地试图按住剑鞘。
“我的也是!不受控制了!”
另一人慌忙将长剑重重拄在地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万剑似要臣服的异象,让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一股寒意。
“这是什么剑法?竟有如此威势!”
沉沉舟无视周遭骚动,只是抬手,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一道璀灿夺目、仿佛能分割天地的擎天剑气骤然成型,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向前方狠狠斩落!
轰——!
剑气与排山倒海般的棍影轰然对撞!
然而,预想中的僵持景象并未出现——
那看似无敌的重重棍影,在剑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支离破碎!
一百零八罗汉大阵的气机联结被一剑斩断,众多武僧如遭重击,纷纷吐血倒飞出去,阵势瞬间土崩瓦解!
“破了?!一剑就破了罗汉大阵?”
众人目定口呆,惊呼声尚未落下,有人又急切喊道:“还有十八铜人!”
只见那十八名铜人僧侣身上古铜光泽大盛,如同真正的金铜雕像,结成阵势试图硬撼那道只是稍显暗淡的残馀剑气。
他们双足踏地,稳如磐石,给人万法不侵之感。
然而,现实残酷!
残馀剑气扫过,十八铜人阵仅仅比罗汉阵多支撑了一息不到的时间。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和撕裂声,那铜皮铁骨的防御被轻易撕裂!
剑气消散。
原地只剩下十八具被拦腰斩断的残破躯体。
鲜血如泉涌出,倾刻间染红了大地,残肢与内脏混杂,构成一幅血腥惨烈的无间地狱图景。
死寂。
古刹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一些人粗重而带着颤斗的喘息声。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少林寺引以为傲的镇寺双阵,竟连毒尊一剑都挡不住?!
普慧大师与一众少林高僧目眦欲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十八铜人的防御力他们最清楚不过,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
这两座大阵是少林耗费无数心血和资源才培养而成的底蕴。
如今尽毁于一旦,让这些高僧心中滴血!
少林根基已遭重创!
普慧大师胸中怒意与绝望交织,竟冲散了部分恐惧。
少林若失了这些底蕴,与普通门派何异?
即便他今日能活,又有何颜面执掌这样的少林?
“魔头!你毁我少林千年根基,今日,老衲与你不死不休!”
普慧大师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
此刻,自私如他,竟也生出了与寺庙共存亡的决绝。
沉沉舟闻言,却只是轻轻一笑:“大师,你着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