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十大宝树王处理完总坛杂事,便带着摩尼教最后的内核弟子,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抵达白驼山脚下。
他们此行,只为朝拜——
朝拜他们心中唯一的神明。
十大宝树王态度极为躬敬,将摩尼教几百年来传承的所有典籍,全部献上。
《巨人经》、《宝藏经》、《摩尼福音》、《秘密经》、《指引经》、《使者经》、《祈祷书》、《沙卜拉干》、《克弗来亚》、《布道书》、《科隆摩尼抄本》、《摩尼光佛教法仪略》……
这些经典卷帙浩繁,以波斯语、回鹘语、契丹语乃至汉语等多种文本书写而成。
内容或阐释宇宙起源的奥秘,或讲述神魔斗争的史诗,或揭示灵魂轮回的法则。
表面看来,这些典籍多为宗教教义,充斥神鬼之说。
但沉沉舟心里清楚,摩尼教的武学精华,恰恰深藏在这些看似荒诞的经文隐喻之中。
就如庄子鲲鹏之变、化蝶之梦、乐鱼之论、井蛙之语、螳臂之力、浑沌之死、邯郸之效、大瓠之用……大道不外如是。
当年创出圣火令神功的“山中老人”霍山,以及创出乾坤大挪移的那位绝世奇才,其武学灵感与根基,亦无不是源自对这些经典的深刻领悟。
这批摩尼教内核经典的导入,为他进一步推演圣火令神功与乾坤大挪移,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参照。
……
时间过得飞快,白驼山庄终年积雪,仿佛感受不到外界的季节变化。
不知不觉,又是五年过去。
山庄深处,沉沉舟闭关的那间静室,大门一直紧闭着,没人敢去打扰。
只有那股偶尔从门缝里泄露出来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深沉、磅礴,令庄内豢养的诸多毒物都尽皆蛰伏,不敢妄动。
“吱嘎——”
静室厚重的木门被从外推开。
“小叔,吃饭了。”阿依娜捧着食盒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柔软的丝绸衣裙,布料贴合著身体,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这五年来,每天晚上她都会借着送饭的机会,来和沉沉舟温存。
亲热过后,两人说起了正事。
“小叔,西域最后一个不肯低头的门派,也已经被我们拿下了。”阿依娜轻声汇报,“至于不愿臣服的……都已彻底消失了。”
沉沉舟闭关这五年,白驼山庄并未沉寂。
当初他一举收服摩尼教,已引起西域各方势力忌惮。
部分势力选择主动归附,而其馀不肯屈服的,因各自为战,一盘散沙,完全无法与白驼山庄抗衡。
众多门派的武学典籍尽数导入山庄,成为沉沉舟武道精进的资粮。
若非如此,单凭摩尼教那些经典,尚不足以让他闭关五年之久。
对于西域诸国,白驼山庄还是老策略,以渗透和控制为主。
沉沉舟对称王称霸没什么兴趣,这种事在笑傲世界他已经干过一次了,如今已兴致寥寥。
“对了,小叔,”阿依娜忽然想起一事,语气稍显郑重,“听闻中原的《九阴真经》已然现世,引得众多高手争夺。”
“哦?九阴真经竟已出世?”沉沉舟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九阴真经,他早已志在必得。
此功乃黄裳从《万寿道藏》中悟得。
然,道藏浩渺,三洞四辅十二类,凭人力穷尽一生也难以通读,直接参悟九阴真经无疑是最佳途径。
当年黄裳受命校勘道藏,为防纰漏,逐字校读,竟于无意中窥得经中深奥哲理与呼吸吐纳之法,无师自通,练就一身惊世武功。
但这仅是九阴真经的雏形。
后黄裳奉命平叛,叛军中多有少林等名门大派弟子,这些门派丧徒后逼迫朝廷交人。
彼时黄裳重伤疗养,朝廷寻他不得。
宋廷软弱不堪,他们只想尽快让这些武林门派平息愤怒。
为息事宁人,昏聩的宋廷竟将黄裳全家问斩,以搪塞各派。
此举其实亦甚合朝廷心意:黄裳一介文官却身负绝世武功,同僚皆感威胁。
而帝王更忌惮这等不受控的力量——今日可用来杀叛军,他日是否会用于弑君?
这种无法掌控的力量,是帝王最忌讳的。
诛杀其全家,既可安抚门派,亦能逼出黄裳,永绝后患!
待黄裳伤愈出关,惊悉全家惨死,只得隐入深山。
他将各派武功一一铭记,苦思破解之法,四十馀载寒暑过去,待自觉大成出山,仇家却已大多已死。
为免一身绝学失传,黄裳将毕生所学着成《九阴真经》。
其内容博大精深,堪称道家武学至高成就。
“既然九阴真经已现世,看来,我也需出山一行了。”沉沉舟心下决断。
恰巧,数日后,一封书信送达白驼山庄。
来信者,正是全真教主王重阳。
原来,九阴真经重现江湖,引群雄争夺,血雨腥风。
为平息纷争,王重阳倡议公开比武决定真经归属。
为免伤亡扩大,仅邀当世顶尖几人参与——
全真教主、桃花岛主、大理国主、丐帮帮主,及西域毒尊。
致西域白驼山欧阳先生足下:
素闻先生武功卓绝,独步西陲,重阳心慕久矣。
今江湖纷扰,皆因《九阴真经》而起。群雄相争,实非武林之福。
重阳不才,愿以武论道,会天下英豪于华山之巅,胜者得经,以息干戈。
先生为西域翘楚,若蒙不弃,愿邀先生共赴此会,以武会友。
同期者,东海黄药师先生、大理段皇爷、丐帮洪七帮主等,皆当世高人。
重阳已备薄酒,静候佳音。
路遥虽艰,然天下武道,殊途同归。此番论剑,非为私怨,实求至理。望先生斟酌……
重阳子敬上……
沉沉舟阅毕,嘴角微扬:“华山论剑,终是来了……只是没想到,王重阳竟会主动邀我。”
“以全真教之能,必知我在西域所为,仍敢相邀,看来他对自身修为颇有自信。”
“既然如此,这九阴真经,我便却之不恭了。”
沉沉舟当即动身,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