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舟脸上露出讥诮之色。
“三位,毒已入体,功力大损,不想着逃命,反而主动找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
他身形一错,如鬼魅般切入三人之间。
手中蛇杖时而疾点,时而横扫,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三位老喇嘛死死缠住。
沉沉舟心中冷笑:“连桑丹嘉措都被我毙于杖下,尔等土鸡瓦狗,还敢逞强?”
他手中蛇杖或点或扫,招式并不繁复,却每一击都直奔要害,逼得三位上师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忽然,沉沉舟手腕一抖,蛇杖避开索南多吉格挡的拳头,猛地向上一点,正中索南多吉肘关节。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索南多吉的小臂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弯折,他闷哼一声,跟跄后退。
夏迦坚赞强忍毒性,悄无声息地潜至沉沉舟侧后。
他刚欲暴起发难,沉沉舟却似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一杖,如毒蝎摆尾,狠狠砸在他的背心。
“噗——”
夏迦坚赞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向前飞扑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云登旺波顺势欺身而上。
沉沉舟弃杖用掌,全力运转蛤蟆功,腹中响起“咕咕”蟾鸣,似洪荒异种要吞食天地。
云登旺波双臂交叉奋力格挡。
沉沉舟的手掌却如无骨之蛇,贴着对方干枯的手臂一滑而上,精准地拍在他的额头。
云登旺波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解脱般的复杂神色,随即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沉沉舟毫不停留,身形如电掠至索南多吉身前,一掌扣碎其喉骨。
旋即侧身甩出蛇杖,杖头如利凿,洞穿了正挣扎欲起的夏迦坚赞的心口。
转眼之间,威震吐蕃的三派领袖,已然悉数毙命于此!
“上师!”
“师父!”
一些尚存理智的年轻喇嘛发出悲痛欲绝的呼喊。
可他们的身体却仍在扭动痉孪,悲嚎与诡异的动作交织,构成一幅绝望的图景。
即便有些喇嘛仰仗功力稍厚,也立刻被白驼山庄的家仆缠住,无能为力。
沉沉舟看着这些喇嘛,冷笑一声,他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他袖袍一拂,一片五彩斑烂的毒雾应手而出。
这毒雾竟不立刻飘散,而是如同活物般贴着地面迅速蔓延,倾刻间便吞没了那些仍在挣扎的喇嘛。
正是白驼山庄另一种奇毒——极乐散!
极乐散的毒雾刚一沾身,那些喇嘛顿时觉得异香扑鼻。
但下一刻,浑身骨节便如同被亿万毒虫同时啃噬,又痒又痛,难以形容!
他们疯狂抓挠着自己的皮肤,指甲深陷肉中,身体扭曲成各种不自然的姿势,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
不过三五息间,便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再无声息,个个双目圆睁,面目狰狞。
整个碉房前,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沉沉舟手掌虚握,将插在夏迦坚赞心中的蛇杖收回手中。
他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返回碉房。
白驼山庄的仆人们早已服下极乐散的解药,不受毒雾影响。
此刻见所有喇嘛尽皆死绝,他们开始默不作声地打扫战场。
一方面,需要将这些喇嘛的尸体尽快处理掉,防止滋生瘟疫。
另一方面,也要将地面上那些污秽不堪的痕迹清理干净。
……
这一夜发生的骇人之事,自然没能瞒过逻些城中那无处不在的各方势力眼线。
他们将这场“好戏”从头看到了尾。
当看到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喇嘛们,竟做出如此羞耻不堪、亵读佛祖的丑态时,所有观战者都感到三观尽碎,眼界“大开”。
但紧接着,惊奇过后,便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寒意!
谁也不想自己有朝一日落入如此生不如死、尊严扫地的境地!
尤其是对于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言,这种死法,比千刀万剐更令人恐惧。
霎时间,整个逻些城残存的所有势力,全都熄了与白驼山庄作对的任何心思。
沉沉舟在他们心中,已经不再是“人”的范畴,而是佛经中记载的、专门与佛法为敌的波旬!
这是真真正正、无法抗衡的魔头!
逻些城几乎人人信佛,对于这一点已是深信不疑。
波旬,那是只有佛陀才能对付的无上魔王,他们这些凡人,拿什么去反抗?
恐惧的种子,在这一夜,深深地植入了每一个知情者的心中。
它以比风更快的速度,悄然扩散至吐蕃的每一个角落。
……
翌日,红山,布达拉宫。
“这……这怎么可能!三派高手……竟然一夜之间……”
宗赤赞普喃喃自语,脸色煞白,握着酒杯的手剧烈颤斗,杯中的美酒洒了一身都浑然不觉。
短暂的失神后,便是歇斯底里的暴怒!
“废物!全都是废物!索南多吉是废物!夏迦坚赞是废物!那云登旺波也是老废物!”
宗赤赞普疯狂地摔打着王宫里一切触手可及的珍宝器物。
琉璃盏、玉如意、金银器皿……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宫殿内的宫女和侍从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前来汇报的大臣更是面如土色,汗流浃背。
狂怒的发泄之后,宗赤赞普无力地瘫坐在王座上,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血丝。
他毕竟是一国之主,残存的理智迅速恢复。
“这个魔头!他明明有实力正面击杀那些喇嘛,却偏偏要用出如此……如此卑劣无耻的手段!他这是杀鸡儆猴!是有意要震慑吐蕃所有势力!他要让所有人,包括本王,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宗赤赞普的声音带着颤斗,他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他手指快速地敲打着王座扶手上的宝石,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咚咚”声。
沉吟片刻,宗赤赞普猛地抬头,对匍匐在地的大臣吼道:“去!快去找朗赛!让他把卫队……不!所有军队!逻些城内外所有的兵!都给本王调到红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