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已微明。
沉沉舟垂眸,怀中人云鬓散乱,颊边红晕未褪,呼吸间呵出暖意,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他指尖掠过她微烫的肌肤:“嫂嫂,天快亮了。”
沉沉舟披衣起身,走出房间,一股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白驼山庄依崐仑支脉而建,抬头便是终年覆雪的巍峨峰峦,山脊起伏,果真如驼峰。
放眼远眺,天际处是浩瀚无垠的金色沙海,风过时,沙丘如凝固的波涛。
山庄高处寒侵肌骨,远眺山下沙海却如金釜沸汤,蒸腾热气扭曲了天际。
这冰火交织的奇景,正是西域独有的“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
“二公子!”
白驼山庄的仆人们纷纷停下,躬身行礼,声音躬敬,目光却下意识地低垂,不敢与他对视。
这位年轻的二公子,在西域有着赫赫凶名,虽年纪尚轻却已是宗师级人物,尤其一身诡谲莫测的毒功,更是令人谈之色变。
庄内仆役对山主欧阳镝多是敬畏,而对这位二公子,则畏惧远甚于尊敬。
沉沉舟步入专属的练功密室,石门落下,隔绝内外。
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开始逐一观想、印证此生所修的诸般绝学。
轻功身法,瞬息千里,这是白驼山庄家传的上乘轻功,动若浮光,掠影无痕,倒是够用。
神陀雪山掌,掌力阴寒,出掌时身形如雪片般飘忽,防不胜防。
透骨打穴法,此为点穴手法,专打奇经八脉要穴,阴狠毒辣,极难解开。
灵蛇杖法,招式诡谲如毒蛇出洞,变幻莫测,配合蛇杖顶端的机关,更可发射剧毒暗器,天下间少有人能挡。
蛤蟆功,白驼山庄嫡传之最高神功,运气蓄力,静如处子,动则石破天惊,乃是以静制动的无上法门。
三日光阴弹指而过。
当沉沉舟再次睁眼,眸中原本偶现的精芒已尽数沉淀,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显是对自身武学的掌控已臻化境。
接下来的任务,便是收集天下武学,回到天元大陆后,完善自身功法。
他还要在此方世界,修成抱元之境。
这个世界里,最让他期待的武学,无疑是九阴真经。
“只可惜,九阳神功尚未出世。”
九阳神功乃是斗酒僧与王重阳斗酒获胜之后,借阅九阴真经,有感其偏重阴柔,遂创出了阴阳互济的九阳神功,放在愣伽经夹缝中。
王重阳此人早年考过科举,做过小吏,当过抗金义军领袖,直到四十八岁才出家修道,短短十年就在华山论剑中夺得天下第一,创下全真道统,流传后世,不得不说,确实为一代奇才。
若非早年抗金落得一身暗伤,以他的天资,成就必然更高。
……
“二公子!山主……山主在逻些城遇害了!”
这一日,一个仆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沉沉舟目光一凝。
“带我过去!”
很快,白驼山庄的大厅之内。
沉沉舟与阿依娜相继赶到。
大厅正中央,放着一具棺椁。
棺椁之中,虽有重重香料遮掩,但终究难掩腐败恶臭。
阿依娜指尖猛地掐入掌心,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释然。
“我大哥是怎么死的。”沉沉舟脸上阴云密布。
“山主他,带着我们前往逻些城进行交易,结果与喀喇汗王朝的纳苏尔发生冲突,没想到纳苏尔身边有一个恐怖的喇嘛,就连山主都不是他的对手!”
怪不得眼前的棺椁不断散发恶臭,白驼山庄距离逻些城足有两千多里。
若是以商队的正常速度前进,需要两个月才能到,如今快马加运这具尸体,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恐怕这棺椁里的尸体,早已不成人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沉沉舟。
如今山主欧阳镝已死,现在他们能指望的只剩下这位二公子了。
沉沉舟看着面前白布遮掩的尸体,目光闪铄。
这几年,他与阿依娜发展得如胶似漆,欧阳镝似乎已有察觉。
只是白驼山庄的势力,还有赖于他的武功,否则欧阳镝恐怕早就要出手对付他了。
正巧,他也早就对欧阳镝起了杀心。
自己这位大哥武学天赋平平无奇,只是早生了几年,就继承了山主之位,更娶了如此倾国倾城的妻子。
没想到,不等自己动手,这庸碌之徒竟死在旁人手中,倒省了他亲手染血。
正好趁此机会,彻底接管白驼山庄。
沉沉舟当即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我白驼山庄的商队这几年发展迅速,恐怕已引起了吐蕃各部的觊觎,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恐怕到时候敢对我们出手的,就不仅仅是纳苏尔了。”
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群狼环伺,皆以为我白驼山庄可欺!此仇不报,何以在西域立身?!”
如今欧阳镝已死,欧阳克年幼,只有五岁,山主之位悬而未决。
处理掉杀死前任山主的凶手,正好有助于他的大业。
“二公子英明!”
“报仇,给山主报仇!”
仆人们顿时兴奋起来。
很快,欧阳镝在山驼山内的一个隐秘洞穴下葬。
一个月后,沉沉舟和阿依娜带着一众仆人来到逻些城。
此时吐蕃已然分裂,逻些城不再是政治中心,但依然是西域佛门圣地。
“二公子,这就是纳苏尔的碉房!”
一个仆人指着眼前精美华丽的碉房说道。
碉房是吐蕃的传统建筑,以木石土坯混合建造而成,坚固耐用,造型奇特。
眼前这座碉房巨大无比,足有四层,底层是一个商铺,上面几层是经堂和居所。
此时碉房外的大门口,正有两个护卫看门,看到沉沉舟等人后,眼中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是你们?白驼山庄的人?你们的山主都死了,竟然还敢回来?”
沉沉舟袖袍未动,两道灰气已贯入护卫眉心。
那二人喉头‘咯咯’两声,面色瞬间乌黑,仰面倒地时已僵如枯木。
“何人在闹事!”
一个身材肥胖、身着奢华栗色锦缎的中年人闻声而出,正是喀喇汗大商人纳苏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