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僧只奴卖得极贵,只有大楚国顶尖贵族才买得起。
沉家自然也有,但只伺奉家主一人。
凭沉沉舟的身份,尚无资格拥有这等奴隶。
听到沉沉舟道破其来历,这僧只大汉脸上立刻浮现躬敬之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发亮的牙齿。
“沉公子好眼力,我叫摩勒,我家少爷请您一叙。”
摩勒……此名源自佛门,意为“慧根”与“雄力”。能将僧只奴驯化得如此知礼,其主来历定然不凡。沉沉舟心中暗忖。
沉沉舟问道:“不知你家少爷是何人?”
那僧只大汉闻言,似有恍然,躬敬一礼道:“是小人疏忽了。此乃我家少爷给您的拜帖。”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材质名贵、制作考究的拜帖,双手呈上。
沉沉舟目光扫过落款,“楚青阳”三个字映入眼帘。
他瞳孔骤然一缩,心中剧震。
此人出身六大门阀之一的楚家,乃是家主楚墨池的第九子。据传此人先天不足,武道难成,却精于易道,更是天枢道院内少数将北极神数修至登堂入室之人,凭此位列十大真传。此等人物,为何会找上我?
沉沉舟心思流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楚青阳家世不凡……这样的人物突然相邀,于情于理,都需前去一探究竟。
他开口说道:“既是楚兄邀请,便带路吧。”
很快,两人来到高达七层的醉仙楼。
以沉沉舟往常的身份,至多只能在第三层宴饮,今日却被径直引往那寻常贵族都难以踏足的第六层,心下对楚青阳的权势更有了直观的感受。
一个体态姣好的侍女将沉沉舟引入厢房,而摩勒则是站在厢房之外护卫。
厢房之内此时已有三人。
沉沉舟看到其中熟悉的面孔,顿时目光一凝。
厢房之内,郑世杰看到沉沉舟踏入,笑着点了点头。
沉沉舟对他视而不见,目光转向旁边的另一个男子。
此人面容英俊,目光沉稳中带着几分凌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煌煌如日的气场,只是那过于苍白的脸色,仿佛为这轮烈日蒙上了一层薄纱,透出一种矛盾的易碎感。
沉沉舟心中一动,此人就是门阀楚家的楚青阳了吧。
像,太象了。
楚青阳和自己简直太象了,就仿佛一个模板刻出来的,同样的英俊潇洒,最像的是两人的气质,如同烈日横空,煌煌不可直视。
只不过,楚青阳有着更高的身份地位加持,显得似乎更加出色。
楚青阳看着沉沉舟,微微一笑:“看到沉兄,我就有种感觉,仿佛我们前世是兄弟一般。”
此刻,沉沉舟的内心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在他的灵觉深处,楚青阳的存在仿佛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催促着他去“吞噬”、去“融合”。
“这是……何种异感?我竟会对同辈生出这等诡异的念头?”
沉沉舟心中惊异不已,却是强忍那股冲动,平静道:“确实如此,在下也有这种感觉,仿佛我们天生本就是一体同胞的兄弟一般。”
闻言,楚青阳眸光一闪。
郑世杰脸上笑容一僵,暗道就凭你也想和楚家扯上关系?
要知道,他们郑家可是付出了许多代价,才把族中长女嫁入楚家,如今张张嘴就想和楚家攀上关系,简直是痴心妄想!
可这时,郑世杰却听楚青阳朗声笑道:“哈哈,果真是天意,我与沉兄一见如故,仿佛前世便是兄弟一般。若沉兄不弃,你我可要多亲近。”
说着,楚青阳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亲自带着沉沉舟到旁边坐下。
看到这一幕,郑世杰顿时目定口呆。
“这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前些日子,郑世杰见派出去教训沉沉舟的那些死士都没回来,他就知道,沉沉舟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身为世家子弟,郑世杰自然不是什么蠢货,他和沉沉舟皆是出身顶尖世家,同在天枢道院,低头不见抬头见,既然沉沉舟如今实力翻天复地,而两人又没什么死仇,不如就此握手言和,少一桩事端。
只是,叫他这么低头,郑世杰也有些不甘,想到郑家和楚家有些关系,因此郑世杰这才请出楚青阳,叫他从中调解矛盾。
在郑世杰看来,以楚青阳的身份,只要沉沉舟见到那份请帖,必会诚惶诚恐地过来,在楚青阳在场,他只要随随便便敬一杯酒,事情就过去了。
但是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看着酒桌上相谈甚欢、俨然已兄弟相称的二人,郑世杰只觉自己象个多馀的摆设,心中烦闷不堪,只得一杯接一杯地独饮。
酒过三巡,楚青阳神色微正,开口道:“沉兄,实不相瞒,今日请你过来,一是为世杰此前的不当之举。我已教训过他,还望沉兄能给我几分薄面,将此节揭过。”
说着,楚青阳饮了一杯酒,先干为敬。
沉沉舟心下微异,以楚青阳的身份,竟主动先干为敬,言辞如此谦和。他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楚青阳目光一瞥,看向郑世杰。
郑世杰被楚青阳目光一扫,恍惚的神色瞬间清醒,连忙坐直身子道:“对,沉兄,这第二件事,是关于令妹凝霜小姐的。”
“哦?”沉沉舟心中骤然升起一股不妙之感。
如今他已经对北极神数入门,可以感受到冥冥中的一些因果,事关沉凝霜,那绝对不是好消息。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楚青阳竟然也牵扯进此事之中。
郑世杰被沉沉舟陡然锐利的目光刺得一怔,只得强自镇定地说道:“凝霜小姐和我们的一个朋友相处得很好,那个朋友希望我们来向你说一下这个事情,还请不要插手。”
沉沉舟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摇头失笑,语气讥诮:“你们的朋友?就是那个平民?”
听了沉沉舟的话,楚青阳和郑世杰俱是一愣。
显然他们没料到沉沉舟竟然已经察觉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