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林渊轻轻一叹。
“遗憾什么?”鸿天面色一怔,有些疑惑。
“遗憾的是我差一点就相信你了。”
林渊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就差那么一点点。”
“你?!”鸿天心中一悚。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林渊的眼眸化作两道红光笔直地穿透重重灰雾,猛地撞到鸿天眼眸中。
鸿天闷哼一声。
群星会的灰雾空间开始剧烈颤动,一道道雾气如同时光倒流般飞速后退。
整个灰雾空间转眼便消失在林渊的眼前。
林渊摇了摇头,旋即继续盘膝而坐。
“是群星会的人?”
张至诚不知几时也进来了房间,他胖胖的小手握着油腻腻的鸡腿,正在大口大口地啃着。
“是”
林渊简单描述了一下方才鸿天试图蛊惑他的事情。
引得张至诚为之侧目。
“好小子,你是怎么听出来他说的是假话?老头我怎么听都听不出问题来!”
张至诚瞪大了眼睛。
林渊哑然一笑。
不得不说,鸿天是一个极其精明之人。
他的话中似真似假,真假参半,寻常人听到绝对会信以为真。
“他最大的漏洞就是,以鸿天的性格,就算丁慈宣和阴蚀女被抓,跟他又有何关系?他难不成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二人?”
林渊平静说道。
“但,万一这是真的呢?”张至诚反问。
“即便是真的,又如何?从他们加入碧游山,成为十大生机的时候就需要有此觉悟。”
林渊回答道,“更何况,此等末世,无论是谁都没有把握活到最后。”
“但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他们死了你不伤心?”张至诚有些难以理解。
“或许会很遗憾吧,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林渊平静地回答。
“如果他们死了,以后我会帮他们报仇,将两位道祖的人头放在他们的墓碑前这是我对他们的尊重。”
张至诚沉默了下去。
良久,他才抛出一句话。
“你的剑道在潜移默化的改变你这未必是件好事。”
“我的剑道在改变我?”
林渊喃喃一语,望着张至诚离去的背影,心有所感。
他明白张至诚暗指的林渊所修的太上剑道
“不。”
林渊摇了摇头,。
“我就是我,从未改变过,浮世景色百千年依旧,人之在世不过片刻!”
“我所求之道,唯有最强!”
林渊抬起头,遥望着那株通天漆黑的巨树,目光无比清澈干净,宛如清可见底的潭水。
梁国的边境山脉。
一辆用玄铁打造,刻满奇特铭纹的马车,车的前方是用两条头生双角的蛟龙拖动,散发着凛凛威势力。
正在山脉中踽踽独行。
马车上的铭纹是针对人魁特制,诸多藏在草丛中的人魁都畏惧地缩了缩头。
马车车头。
鸿天表情平静地眺望着剑域方向,他的眼眶内缓缓流下两缕血珠。
“剑尊林渊,真是一个无情的人”
“鸿天,你受伤了?!”
在旁边的风行君被鸿天眼眸中的血珠吓了一跳。
鸿天点了点头,“他已经晋升离玄,而且是离玄境巅峰隔着数千里的空间也能够击伤我”
“离玄境巅峰!”风行君浑身一颤。
“他到底是怎么修炼的?这种速度比当年的黄泉魔君还要恐怖”
“他终究是走在我们前面。”
鸿天轻叹一声,回头将车门帘幕掀起。
萧潇和清河郡主被无数禁制符文捆住,昏迷在玄铁车厢内,生死不知。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亦不想采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鸿天老大,你确定他会因为这两个女人从剑域出来。”风行君忍不住问道。
“林渊是个念情之人,阴蚀女和丁慈宣跟他的交情不够。”
鸿天屈起手指,缓缓擦拭掉眼角的血泪。
“迦楼会鹫主萧潇则不一样,这是曾与危难中帮助过林渊,两人之间有这说不明道不清的暧昧关系。”
风行君望着萧潇凤目含愁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曾经的他也爱慕过这位面容冷艳的迦楼会鹫主。
只是身为太乙宫第一道子,他只能将这份爱慕藏在内心最深处。
或许这一次,他抛弃宗门危机,千里追杀萧潇,也是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其中。
“无论怎么说,风行君,你这次做得很好如果我这次能活着回来,一定会带你超脱此界。”
鸿天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决然。
“鸿天老大,希望你能信守承诺。”风行君微微颔首。
谁都不知道,碧游山和太乙宫的第一道子,竟然是多年的好友。
言尽于此。
风行君从马车走下,驾驭着阴阳太极图,化作一道遁光倏忽而去。
留下鸿天一人静静地坐在车头,思绪万千。
就在风行君驾驭遁光,飞往大阴国的路途中。
忽然他停住身形,眉头一挑。
“出来!”
轰!
刹那间一股气息恐怖的湛蓝冰柱从虚空中击杀而出,笔直朝着风行君撞击而去。
“这气息”
风行君脸色一变,双手连动,阴阳太极图骤然炸裂,无尽的光芒从其中迸射而出。
与冰柱撞击在一起,炸出无数冰屑冰渣!
“法天象地,冰凌天魔!”
啾!
只听见一声刺透云霄的嘹亮凤鸣响起。
无数冰渣粉末的两侧突兀地伸出一只巨大无比,宛如孔雀般的湛蓝翅膀。
方圆数里的空间温度骤降,一只本体清澈湛蓝,高大数十丈的冰鸟展翅而出!
“阴蚀女!你到底是何意思?!”
风行君紫眸微眯,阴蚀女的突然出现,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风行君多说无益这场末世最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阴蚀女的声音仿佛万年玄冰般在风行君耳边响起。
“你找死!”
风行君怒火在胸中翻腾,厉声怒吼。
他的背后浮现一位手执桃木剑的紫衣道人虚影。
刹那之间,两道法天象地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