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洛新言被随意地丢在铺着薄毯的车板上，手脚虽未被绑，但浑身酸软无力，连动动手指都困难。她身上只裹着一件粗糙的士兵外袍，裸露的肌肤上斑驳的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刺眼。合欢散的药效早已退去，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屈辱、恶心和浑身上下撕裂般的疼痛。
她空洞地望着晃动的车顶，泪水早已流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背叛赵君无，是听从了家族和皇后的安排，为了所谓的“大局”和“前程”；出卖月凉笙的身世给六皇子赵君亦，也只是立场不一样；利用兄长与月凉笙的旧情向七皇子赵君诘和云镶瑜表忠心，是为了在家族倾轧中保全洛家……每一步，似乎都有不得已的理由，都在权势的棋局中挣扎求生。可如今，棋子成了弃子，贵女沦为玩物。是她错了吗？错在何处？是第一步就走错了方向，还是这吃人的世道，本就不容她这样的女子有半分选择的余地？她不知道，巨大的迷茫和绝望吞噬了她。
行至半途，大军短暂休整。马车门被粗暴地拉开，刺目的阳光射入，洛新言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云镶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他再次拿出一小瓶合欢散，不顾洛新言微弱的挣扎，强行灌了下去。
“让她清醒清醒，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云镶珩冷冷地对旁边的亲兵下令。很快，洛新言被拖出马车，丢在路边滚烫的沙土上。粗糙的外袍被扯开，她再次赤裸地暴露在无数西远士兵贪婪的目光下。药力很快发作，燥热和空虚感再次席卷了她残存的意志。
云镶珩就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地开始了对她的凌辱。士兵们围拢过来，发出阵阵哄笑和口哨声，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云镶珩抬头对那些靠得最近的士兵说：“急什么？等国舅爷享用过，她就是你们的了！人人有份！”士兵们闻言，脸上露出狂喜和期待，更加肆无忌惮地哄笑起来，甚至有人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在她裸露的肌肤上肆意掐弄。洛新言闭上了眼睛，灵魂却在尖叫着沉入无边的黑暗。屈辱的泪水无声滑落，混入身下的尘土。
与此同时，崖州城头。
盛夏的烈日同样炙烤着这座边关雄城。城墙上，士兵们盔甲下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刺鼻的气味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赵君无一身玄色轻甲，站在城楼最高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外焦黑的土地。那里，昨日北羌大军强攻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烧得焦黑的云梯残骸、断裂的绳索、以及大片大片被烈火烧灼后留下的黑色印记，混合着一些难以辨认的残骸。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慕容厉组织的数次强攻，都被守军以桐油加火箭的“火海战术”硬生生烧退，损失惨重，至少折损了五万兵马。此刻，北羌大营方向一片沉寂，显然在重新部署。
“殿下，毒粉已按您吩咐，在几个上风口准备妥当。将士们的口罩也已分发到位。”一名副将上前禀报，声音带着疲惫却充满敬畏。赵君无在关键时刻调配来的大量毒药（凉笙特制），成了守城的另一张王牌。
赵君无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城内一角。那里，一处临时搭建的巨大工棚被重兵把守，里面日夜不停地传出有节奏的敲打声。那是凉笙的“秘密工坊”。想到那个在闷热工棚里日夜不休、指挥着暗卫和工匠赶制“大杀器”的纤细身影，赵君无冷硬的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他走下城楼，径直向工坊走去。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金属、火药和汗水的热浪扑面而来。工棚内温度更高，炉火熊熊，工匠们赤着上身，挥汗如雨。凉笙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布衣，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沾着几道黑灰，正站在一座刚刚成型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前，仔细检查着炮身的每一个铆接处。她的旁边，是第二座和第三座正在组装中的炮架。
“王妃，”祭奴也在场，他刚指挥人将最后一批手榴弹（凉笙称之为“掌心雷”）小心装箱，“第一批两箱‘掌心雷’和这座炮，已按计划秘密运抵雨城司乘大人处。后续的……”
“后续的必须加快！”凉笙头也没抬，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却异常坚定，“崖州这里也必须预留足够的火力，以防万一。北羌人吃了大亏，慕容厉那个疯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她拿起一块布擦了擦汗，转头看到赵君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你怎么来了？城头情况如何？”
“暂时消停了。火攻加毒粉，效果显着。”赵君无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些结构精密的火炮和旁边整齐码放的黑色铁球（手榴弹）上，充满了惊叹。“辛苦你了。人手够吗？”
“不够，但勉强能运转。”凉笙叹了口气，“暗卫们学得很快，但核心的配药和引信组装，还是只能由我和几个信得过的人来。这东西，差之毫厘，后果不堪设想。”她拿起一个手榴弹，掂量了一下，“雨城那边……压力一定很大。云镶珩到了吗？”
“探子回报，已与岳山会合。雨城真正的考验，要来了。”赵君无的眼神变得锐利。他注意到凉笙眼底浓重的青黑和明显消瘦的脸颊，沉声道：“这里交给我。你教我，我来盯着。”
凉笙愣了一下，看着赵君无认真的眼神，没有拒绝。她确实快到极限了。她拿起图纸，开始详细地给赵君无讲解火炮的关键部件、组装顺序，以及火药配比的要点。赵君无听得极其专注，他本就天资聪颖，加上事关重大，理解速度之快，连凉笙都忍不住微微点头。他很快就能上手帮忙协调和监督，极大地分担了凉笙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