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放下手中的文档,揉了揉眉心。省委书记办公室的灯光在深夜依旧明亮,窗外已是万家灯火。
他从调任汉东省委书记虽然已有月馀,但真正打开局面还需要时间。
桌上那封关于大风厂职工再次聚集的简报让他皱起眉头。
这件事拖了太久,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可能引发更大的群体性事件。
但怎么解决,却是个难题。
秘书白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杯新泡的茶放在桌边:“沙书记,该休息了。”
“再等会儿。”沙瑞金端起茶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林少华同志最近在忙什么?”
白秘书略一思索:“林副省长这几天开了几个调研座谈会,也下去跑了几个点。
对了,今天周末,他带着爱人赵钰莹同志去拜访了刘省长和高副书记。”
沙瑞金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哦?两家都去了?”
“是的。上午去的刘省长家,坐了大约一个小时。晚上去的高副书记家,待了两个多小时。”
沙瑞金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林少华这举动,很让人值得玩味。
刘省长是政府一把手,年底就要到龄退休,林少华在这个时候,拜访他在情理之中。
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又是林少华的研究生导师,这层关系更亲近些。
沙瑞金点点头,没再追问。
到了这个级别,谈话内容不可能随便外泄。
但越是如此,越让人琢磨。
林少华的背景他清楚。林家三代从政,爷爷是开国元勋之一,虽然早已退居二线,但在军中和党内的影响力是不容忽视的。
父亲是现任二十四诸天之一,zy发改委主任位高权重。
这样的家世,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重量级人物。
上级把他放到汉东这个经济大省担任常务副省长,显然是有深意的。
沙瑞金一时还看不清,但是他怕林少华拉拢了刘省长和高育良的汉大帮,这是他不得不担心的问题。
虽然还不清楚林少华的立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林少华在汉东的一举一动,都将影响这里的政治格局。
他拜访刘省长和高育良,是在寻求支持,还是在传递信号?或者兼而有之?
“书记,您看要不要找林副省长谈谈?”白秘书试探着问。
沙瑞金摇摇头:“不急。先看看他怎么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省委大院静谧安详,但沙瑞金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丁义珍在反贪局内自杀,所暴露出的问题只是冰山一角,汉东的水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而他需要尽快破局。
林少华或许是关键变量。
用好这个人,可以打开局面。用不好,可能增加变量。
“明天十点半之后,通知李达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这就去通知达康书记。”方政说完便从办公室出去联系李达康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四十分,李达康准时出现在沙瑞金办公室门口。
“达康同志,快请进。”沙瑞金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热情地握手。
两人在沙发区落座。白秘书泡好茶,轻轻带上门。
“达康同志,京州市在你的带领下,经济发展可是日新月异啊!”沙瑞金微笑着问,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聊家常。
“沙书记,您过谦了,这都是京州市所有的干部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可不敢居功啊。。”李达康谦虚道。
“达康同志,说得好!汉东是经济大省,但发展不平衡的问题突出。
东部沿海几个市已经接近发达国家水平,西部山区还有贫困县。这个差距不缩小,共同富裕就是空话。”
“沙书记,您看得很准。”
“所以要转型,要升级。”沙瑞金接过话头,“但转型谈何容易。”
李达康深有同感:“是。就拿京州来说,光明峰项目是转型的关键抓手,可征地拆迁、企业搬迁,哪一样都不容易。
有些老国企,设备落后,人员老化,改吧,阻力大;不改吧,没出路。两难。”
“两难才考验干部。”沙瑞金话锋一转,“对了,林少华同志到任后,你们接触多吗?”
李达康略微一顿:“开过两次会,简单交流过。年轻,有冲劲。”
李达康没有过多的评论林少华,他还摸不准沙瑞金的意图。
沙瑞金观察着李达康的表情,缓缓说道:“少华同志背景特殊,但更难得的是,他本人是实干派。上级派他来,应该是希望他能在汉东的经济工作上有所作为。”
他端起茶杯,看似随意地说:“刘省长年底就要退了,政府这边需要一个能扛大梁的人。
少华同志年轻,还需要历练。达康同志,你在地方工作多年,有着大量的经验。”
李达康心中一动。
沙瑞金这话,信息量很大。
刘省长退休是意料之中,但接替人选一直有悬念。
沙瑞金现在提起,还特意提到林少华“需要历练”,这是否在暗示什么?
“沙书记放心,我会全力支持沙书记和省委的工作。”李达康急忙表态。
“不光是支持。”沙瑞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达康同志,你在汉东工作多年,熟悉情况,有威望,有能力。我是新来的,要打开局面,离不开你的支持。省政府那边,也需要你这样的老将坐镇。”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达康完全明白了。沙瑞金是在向他递出橄榄枝,而且开出了相当有吸引力的条件——支持他接任省长。
“书记言重了。”李达康沉稳回应,“我是党员,服从组织安排。无论在什么岗位,都会竭尽全力工作。”
“这就好。”沙瑞金满意地点头,“当前汉东,稳定和发展是头等大事。稳定是前提,发展是目的。
但发展不能等,汉东六千多万人民要吃饭,要过好日子,这是最大的政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达康:“丁义珍虽然自杀了,但问题还在。
大风厂的事,不能再拖了。
职工要吃饭,企业要生存,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但怎么解决,要讲究方法。既要依法依规,也要维护稳定。”
李达康也站起来:“书记,大风厂的事确实棘手。
但再棘手也要解决,沙书记您放心,我回去会抓紧时间把大风厂的问题解决!”
李达康瞬间明白了沙瑞金的用心。这是给他一个展现能力的机会,如果大风厂的事能妥善解决,无疑是重要的政绩。
“有信心就好,达康同志。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提出来,省委尽量帮忙解决。”
“我服从组织安排。”李达康郑重表态,“但这件事涉及面广,需要多部门协调。特别是国资委、法院、公安,这些部门……”
“你放心。”沙瑞金走回沙发,“高育良同志那边,我去沟通。政法系统要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这是原则。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你直接找我。”
话说到这个地步,李达康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沙瑞金给了他机会,也给了他支持,现在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
”沙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达康语气坚定地说道,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决心和自信。仿佛得到了沙瑞金的认可与支持,让他心中多了一份底气。
”大风厂的事情,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去处理妥当,不仅要给省委一个满意的答复,还要给广大职工群众以及整个社会一个明确的交代。”
李达康郑重其事地承诺道,表示自己将会倾尽全力解决这个棘手问题,并向各方展示出自己的能力和担当。
听到李达康如此坚决的表态,沙瑞金脸上流露出一丝赞赏之意。
他用力拍了拍李达康的肩膀,鼓励着对方:”很好!我一直都很欣赏你这种勇往直前的干劲儿。
只要你敢闯敢拼,放手大干一场,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待李达康离去后,沙瑞金缓缓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这时,白秘书走进房间开始整理桌上的物品,顺便轻声询问:”沙书记,李达康可是赵立春的秘书出身,他会……”
沙瑞金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回答道:”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他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随着刘省长的调任离开,省长一职空缺下来。
对于一心想要更进一步的李达康来说,现在正是争取升职的关键时刻。
而妥善解决好大风厂事件,无疑将成为他积累政绩、获取更多支持的绝佳契机,但同时也是对他个人能力及领导水平的一次重要考验。”
ps:生病了宝子们,今天不在状态,将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