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斐安先是一怔，紧接着，他将所有东西用一只手拿着，一条手臂将女儿温柔地抱了起来。
温素和慕景修转过身看见这一幕。
陆轻云一头长发看似凌乱，实则是有一种柔弱又妩媚的造型，脸上的妆容也显出几分病态的娇媚。
“素素，你和晴晴怎么会在这？”陆轻云神色自然的走过来询问。
温素的目光，在沉斐安的身上看了看，又对上陆轻云温柔含笑的双眼。
沉斐安解释了一句：“轻云昨天晚上肚子不舒服，过来做个检查。”
“我就说不用来的，斐安非要抓我过来，还给我抽了两灌血呢。”陆轻云娇气中透着埋怨，随后，她眸子一转，笑吟吟地看着慕景修：“景修，你们医院的设备越来越先进了哦。”
慕景修看着这一幕，说实话，他有些割裂。
就在刚才，要不是孩子喊出爸爸，外人看到这一幕，怕是猜不出谁和谁才是真正的夫妻。
“晴晴的检查结果怎么样？刚才打电话，你没接。”沉斐安的目光看向温素，声线透着关切。
“一切良好。”温素淡声回答。
“那就好。”沉斐安温柔地看了看女儿的小脸：“是要回去了吗？”
温素正要说话，陆轻云突然用手背抵在嘴边咳了几声：“斐安，你带素素和晴晴先回去吧，我拦个车就行。”
沉斐安低沉的声线透着责备：“你怎么没有把王妈带过去照料你？你这样子，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
陆轻云漂亮的眼眸闪过一丝被管着的不满：“我答应你不喝就是了。”
“光答应有用吗？”沉斐安又严肃责备：“把家里的酒和烟，都扔了，下次让我找到你家里还有这两样东西，我就…”
“就怎么样？”陆轻云扬起天鹅颈，一双叛逆的眼眸望着沉斐安：“像小时候那样，打我屁股？还是要罚我面壁思过啊？”
沉斐安叹气，一副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晴晴，妈妈抱。”温素已经无法再听下去了，在沉斐安的叹息中，藏着多深沉的宠溺，她也都听出来了。
晴晴眨着乌黑的大眼睛，从爸爸的手臂上，趴回了妈妈的怀里。
“你送大嫂回去吧，我带晴晴吃点东西。”温素说罢，便抬脚往外走去。
沉斐安想跟上去说几句话，陆轻云噗哧笑了一下：“斐安，你走错啦，我们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呢。”
沉斐安这才想起来。
慕景修听到这话，对沉斐安说道：“你先送轻云回去吧，我去看看温素和晴晴。”
“恩，今天晴晴的检查，有劳了。”沉斐安说罢，便带着陆轻云去了电梯的方向。
慕景修长腿几步追上了温素母女。
慕景修开口道：“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正好上次交流的临床项目可以深入聊聊。”
温素想到他抽出时间陪伴检查的事，说道：“那我请你。”
“好啊。”
温景修微笑点头，没有在谁请客的问题上客套：“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开车过去吧。”
餐厅就在医院旁边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旁边，环境清幽，很适合带孩子的家庭。
慕景修是这里常客，他进来就和服务生交代了几句，温素带着女儿在一个小包厢坐下。
慕景修进来时，两个人聊了一些医疗界的事情，也聊起了温素最近推动的几个项目，却只字未提沉斐安和陆轻云的事，聊着聊着，便聊到正事上了。
“今天忘记带我准备的合作草案了，据于上次交流的意见，我做好了修改。”温素说话间，拿出手机，将文档发送给了慕景修：“我先在手机上给你发过去，你看一下，具体的事项，我们可以再约时间。”
慕景修认真地翻看了几页，看向温素的眼神，透着赞许和欣赏：“素素，你修改过的地方，非常不错，我回去开会讨论好结果，再跟你们确认。”
“景修哥认为我们合作的概率有多少？”温素是真的很想达成这次合作。
慕景修推了推金丝眼框，那张俊雅端方的脸上，多了些严肃：“初步来看，你这个方案是可行的，但预算会超出预估，特别是你提出纳入更精密的生物标志物检测和长期随访这两项，正德这边需要协调的资源会很集中，要么调整部分检测项目的优先级，分阶段进行，要么，查找额外的资金…”
温素明白他的顾忌：“好，我会向公司提出申请，预算方面，我来处理。”
慕景修看着她眼中的认真和决心，笑了起来：“你对恒生集团的未来很看重。”
温素一怔，随即笑道：“我要从中拿到股权分红，在钱的事情上，我一向看重。”
慕景修笑了起来：“据我所知，想挖你的公司，很多，你看重的是钱，还是人。”
温素的心脏，像被敲打了一下，记忆的闸门被往事冲开。
所有人都以为，她当初是因为利益才嫁给沉斐安的，却不曾想过，她的心，在很早之前，就被沉斐安搅动过。
多年前的一次行业生物医学峰会上，温素代替休病假的导师参会，负责展示团队在中药单体分离项目的数据和成果，她站在演讲台上，紧张得冒汗，只想赶紧把过程走完。
却没想到，一个坐在前排，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突然打断了她。
她当时大脑空了几秒，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轻俊美，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将她正在汇报中最具创新和争议的药理推断，提出质疑。
温素心弦一颤，稳住心神，才以详细的数据支持和理论推演，将他的问题解答清淅。
后来才知道，他是沉家次子，恒生生物冉冉升起的新星，沉斐安。
“景修哥，你又在取笑我了？”温素巧妙地化解了尴尬。
慕景修深幽的眸色闪了闪，也没有再问及她和沉斐安之间的事了。
离开餐厅，温素赶着送晴晴去学校上课，晴晴很喜欢学校的老师和气氛，原本是想带到公司去的，但小家伙不肯。
温素把晴晴交给老师后，看到手机有一条短信，是在十一点多发过来的。
是沉斐安发过来的关心：“晴晴检查结果，发我一份。”
温素想了想，还是发了一份给他。
回公司的路上，温素眼框泛酸，红绿灯路口，她看着窗外的街景，尘封的过往，被撬开一个角。
涩意的记忆碎片，清淅地浮现出来。
当年那个怀揣梦想，又掺杂着不切实际的傻瓜，现在后悔了吗？
他嘴上说对她的欣赏，是因为她的专业价值，他对她的尊重，是协议条款早就明确写好的内容。
沉斐安早就暗示过，他的婚姻就是彻头彻尾，服务于利益的商业联姻。
商人是什么？
精致利己，情感淡漠，永远以自我须求为重，用利益衡量一切。
温素揉了揉眼睛，酸楚得更厉害了。
刚到公司，温素的工作邮箱就来了一个内部通知，恒生生物的近期会有人事变更，在总经理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
之前是沉斐意负责医药这一块，沉斐安则负责庞大的集团帝国在科技和能源这一块的拓展，如今沉斐意离世，一部分的旗下业务转交给了沉斐安。
新上任的总经理叫沉聿衍，沉斐安的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