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斐安和他的几名发小兼商业伙伴,有一个是慕景修的堂弟,慕景轩,另外两位也都是城中颇有影响力的二代子弟。
他们围坐一桌,一看就是私人小聚。
坐在沉斐安身边,穿着香槟色吊带长裙的女人,正是陆轻云。
温素凝眉,陆轻云不是正在休病假吗?怎么看上去容光焕发,顾盼生辉,没有半点病态的脆弱感。
她正侧着头,含笑听着旁边一位公子哥说话,手中轻晃红酒杯,不知道听了什么,手指掩唇而笑。
温素的脚步没有停顿,继续走向洗手间。
片刻后,她洗了手,重新走向包厢,再次经过那个局域时。
里面情形似乎有些不同。
陆轻云带着几分撒娇的无奈笑意,正要将杯中的红酒饮尽时,坐在她身侧的沉斐安,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持杯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微微倾身,将那杯中剩馀的小半杯红酒,全部饮尽。
动作丝滑,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熟稔和占有意味。
陆轻云先是一愕,紧接着,她脸上飞起红晕,似嗔似喜地看了一眼沉斐安。
轻轻抽回手,指尖却擦过他冒起青筋的手背,有一种惯有的傲娇味道。
桌上其他人,皆是心照不宣地笑了,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沉斐安脸上没有什么特别情绪,只是将空杯从她手边拿开,从另一边,拿了一杯温热的清茶,放在她的手边。
温素将这一幕完整地收入眼底。
头上灯火,有些刺眼,让她眼底有些模糊。
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挺直了双肩,回到了包厢,继续工作上的交涉。
她看着旁边的红酒,想到自己最后还要开车回家,她又换成了清茶,举杯和今晚的合作方微笑:“感谢王总的诚意,我敬你,期待这次合作圆满成功。”
茶水温润,入喉却带着一丝苦涩。
宴席散场,送走了客人,也跟研发部的总监打了招呼,站在云顶阁辉煌的大门口。
秋夜的凉风扑来,手机来了一通电话。
是慕景修。
“景修哥!”她低声喊道。
“我是跟你确认一下明天会诊的时间,早上十点,到我办公室来。”男人温润的声线传来。
“好的,我会准时过来,谢谢景修哥的提醒。”
“恩,明天见。”慕景修说完,便挂了电话。
温素心间萦绕的那丝苦涩,因为这通电话,瞬间恢复清明。
是啊,明天晴晴要做检查,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将手机收回包里,拢紧了身上的风衣外套,温素准备去停车场取车。
恰在这时,一辆深色的宾利轿车,缓缓停在餐厅的正大门口。
与此同时,身后,电梯门也恰好打开。
温素看到这辆熟悉的车牌,脚步停了一下。
司机是助手段兴,看到温素,忙下来打招呼:“二太太,你也一起回吗?”
温素回头看向大厅电梯口,正是沉斐安一群人走了出来。
此刻的陆轻云似乎有了几分醉意,脚步不稳,倚在沉斐安的身侧。
一只手紧攥着男人的手臂,另一只手抚着额头,眼波迷离,面容绯红,比清醒时,更添几分娇慵无力的脆弱。
身上的香槟吊带裙,此刻披着一件明显属于男性的深灰色西装外套。
而沉斐安,一手稳稳揽住陆轻云的腰枝,几乎是半扶半抱着她,防止陆轻云滑倒。
陆轻云似乎想要推开他,男人却附到耳边说着什么,性感的薄唇,几乎贴到她的耳廓,脸上也是全神贯注的呵护和轻责。
陆轻云仰起脸来,冲他笑了笑,最后又乖巧地由他揽着腰,朝门外走来。
温素原本是想离开的,段兴已经看到她了,如果她此刻离开,倒显得她心虚了。
于是,她便站在原地没走。
沉斐安和陆轻云终于看清了门口站着的温素,陆轻云微笑打招呼:“素素,你怎么会在这?”
沉斐安看温素的眼神,也透着一丝质疑。
温素淡声说道:“今天约了康和的王总和药监局那边的人吃饭。”
沉斐安这才想起来,似乎有这么回事。
陆轻云立即轻轻推开了沉斐安:“素素,我跟斐安是来跟朋友聚餐的,你也知道,我们这几个,都是从小的铁哥们,因为我晕倒的事,非要请我过来吃顿饭。”
沉斐安立即对旁边的慕景轩说道:“景轩,麻烦你送轻云回栖霞苑,她现在住在那边。”
慕景轩点了点头:“好的,交给我吧。”
陆轻云立即微笑道:“那就麻烦你了,景轩弟弟。”
慕景轩立即不满:“我只比你小了三个月。”
“那也是弟弟。”陆轻云说罢,又转过头对沉斐安道:“要不,我以后叫你斐安哥吧,象以前那样称呼。”
沉斐安声线低沉沙哑:“别闹,早点回去休息。”
陆轻云调皮地吐吐舌头,对温素道:“素素,那我们先走一步啦。”
沉斐安亲自过去,打开后面那辆911跑车的副驾,对着坐进去的陆轻云叮嘱:“医生让你好好休息,别再乱来了,还有…不准抽烟,别偷喝酒,有事给我打电话。”
“还说不象我哥,管这么多,都能当我爹了。”陆轻云一副任性的表情,将脸撇向一侧,不看沉斐安。
沉斐安俊颜闪过一抹无奈,见陆轻云双手环胸,他认命般的弯腰,替她将安全带给系好。
慕景轩在旁边笑起来:“轻云,斐安也是关心你。”
陆轻云这才抬头看了沉斐安一眼,沉斐安又交代了慕景轩:“你送她上楼吧,别让她一个人回家。”
“知道啦!”慕景轩一副荣幸的语气。
沉斐安目送911跑车远去,另外两个朋友也各自坐车离开了。
沉斐安走到温素面前,温声道:“今晚的饭局,喝酒了吗?”
温素看着他,想要看穿他虚伪的面具,可他却神色如常,高深莫测。
“我自己开车回去。”温素转身走向她的轿车。
沉斐安弯腰坐进了后座,对段兴吩咐:“跟着二太太的车。”
段兴立即驶过去,不远不近地跟在了温素的车后。
温素的内心,像被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最后的粘连。
痛过之后,是愤怒,愤怒之下就是失望了。
只是,她突然想起了晴晴睡前嘟嚷着爸爸还没回来吗?小脸很是失望。
也想起了沉斐安责怪她不该抢陆轻云的项目。
婆婆中午提的要求,让她大度接纳,懂得分寸,守住体面。
更想起了刚才屏风后,他替她喝酒,护她上车。
所有她不曾在他这里得到的关怀,他毫不吝啬,甚至变本加厉地全部给了另一个女人。
一个红绿灯前,温素打落车窗,深深的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随后,拿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一个电话号码,快速地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周律师您好,我是温素,关于我之前咨询的婚姻相关事宜,我已考虑清楚,希望尽快与您预约时间,进行正式委托前的详细面谈。时间以您方便为准,盼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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