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素的唇角,轻轻的牵动了一下,他考虑到了所有人的感受,偏偏,将她的感受忽略不顾。
沉斐安盯着她挺直的后背,语气多了点严肃:“我希望你,能主动去找轻云,缓和一下关系,至少,在公开场合,保持必要的体面,不要让公司的人看了笑话。”
这象是温素了解的沉斐安,他喜欢用他的办法来处理所有的事。
至于别人的感受,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我不会去找她和解。”温素站了起来,语气平静无波:“我只会做好我该做的事情。”
说罢,她没有再看沉斐安瞬间冰沉的俊颜,转身,平稳地打开门,走出去。
刚回到办公室,母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简兰温柔地告知她:“这个星期六,是你爸的生日,我们准备摆两桌,请亲朋过来吃个饭,到时候,你记得跟斐安带晴晴一块儿过来。”
听到母亲温柔的声音,温素眼框一阵酸楚。
“好,我们到时候过来。”温素压住情绪,不敢让母亲听出异样。
“你大嫂现在怎么样了?情况还好吗?她和沉家大哥关系一向不错,爱她的男人突然离世,她肯定很难过吧,你和她关系一直交好,有空,你多安慰一下她吧。”简兰作为长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温素的心脏,像堵了一块棉花,有苦难言。
“妈,我这边还有点忙,我先挂了,星期六一早,我就带晴晴回去。”温素轻声说道。
“好!”
简兰没有打扰女儿忙碌的工作。
温素看了一眼计算机,五分钟后,就有一个“星图三期”的复核小组会议,温素拿着几份重要的数据清单,脚步不疾不徐地往一号会议室走去。
“素素!”一个柔和温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温素顿住脚步。
陆轻云走至她的旁边,脸上挂着一丝亲和,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里面似乎散发着一种中药的苦涩味。
温素注意到那个保温杯,她眸色一滞。
这是她半年前,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沉斐安使用的,有段时间,他熬夜太狠,肠胃出了点问题,她就拿这个保温杯给他带中药。
似乎注意到温素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保温杯上,她立即笑道:“哦,这是斐安送我的。”
“有事吗?”温素的声音,不自觉地就凉了三分。
陆轻云一边喝了一口中药,苦味让她蹙起秀丽的眉头,脸上却笑意变多了些,声线自然:“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昨天项目的事,谢谢你的支持和理解。”
温素面色一僵。
陆轻云伸手过来,象以往那般,轻轻挽住她的手臂:“素素,你可是我们最优秀的人才,后期还有很多需要你关照的地方,希望到时候,你不会觉得我打扰到你了。”
旁边经过的一些同事,听到了这番说词,一个个都在心里赞叹,陆博士可真好说话呀。
温素强势抢夺她负责的项目,她竟然还把温素当成最好的家人。
相比之下,温素的小人之心,越发的令人反感作呕了。
陆轻云说得很坦诚,仿佛那些争执和较量,她都不知情一样。
温素冷漠地看着她的表演,从她那含笑无辜的眼底,看到一丝胜利者的试探。
“项目既然由你全权负责,自然以你决策为主,至于关照…”
温素停顿了一下:“如果需要我出面解决的技术问题,往后按流程,通过邮件或在项目会议里提出,做为公司的一员,这是我的份内之责。”
陆轻云脸上的笑容和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很快的,她又低头喝了一口中药,脸色恢复自然亲和。
“星图三期的复核工作很繁重吧,听说你添加了小组,那就要辛苦你一下,希望复核能有个好结果。”
“分内工作而己。”
温素简短的回答后,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下班前!
温素接到了沉斐安打过来的电话:“我接了晴晴,正在前往老宅的路上,奶奶让我们所有人回家吃个饭,你一会儿也过来吧。”
温素原本是想拒绝的,可女儿在那边,她只好答了一个好字。
天色黑了下来,一场小雨,加重了秋季的湿冷。
温素外面披了一件米色的大衣,踏入老宅客厅。
水晶吊灯,映照着庄严华贵的客厅,至亲的离世,让客厅的气氛显的压抑沉闷。
温素来的较迟,这会儿,长桌上已经摆上了丰富的晚餐。
老太太在主位上,沉斐安抱着晴晴坐在右手边的首位,依旧是婆婆吴英娜,还有几个旁支的叔伯和婶娘。
晴晴坐在爸爸的腿上,小口地吃着特意为她准备的餐点,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大家。
在今晚的家宴里,陆轻云没有出现。
她的缺席,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大家边吃边聊,说了些公事,又聊了聊天气。
老太太放下汤匙,拿餐巾拭了拭嘴角,开了口:“轻云出国的手续,我已经让人去办理了,下周五,我会让管家派人送她云机场,国外的一切都安排妥当…”
空气好凝滞了几分,几位旁支的长辈欲言又止。
晴晴突然从爸爸怀里跳了下来,跑到了温素的旁边,小嘴巴嘟着:“妈妈,要吃肉肉。”
温素夹了一块清蒸鱼,细心剔了刺,放到她的小碗里。
沉斐安也放下了筷子,他没有立即回应,只是轻晃了一下红酒杯。
目光垂落杯劈上,神色复杂。
就在老太太以为他默许时。
沉斐安开了口:“奶奶,轻云不能走。”
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去,语气明显不满:“斐安,这件事已经决定了,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这件事,我还没同意。”沉斐安直视着老夫人的眼睛,语气沉郁:“大哥刚走,尸骨未寒,我们沉家就要把他的遗孀匆匆送出国,外面的人要怎么说?我们沉家无情无义,连一个寡妇都容不下?”
他的声音不大,砸在众人的耳边,却有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胡说!”
老太太突然动怒:“送她出去是为了她好,留在这里,触景伤情,她更难走出过往,我这是为她考虑。”
“奶奶,这句话你敢说,我却不敢信。”沉斐安嘴角扯出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你要真为她着想,就该在她最需要安慰时,象一个长辈,一个家人那样去帮助她度过这段黑暗的时光。”
“好了,斐安,不要跟奶奶争吵。”吴英娜适时出言提醒。
沉斐安看向母亲,说道:“妈,是你说轻云算你半个女儿的,她遇到这种事,你是不是也该说句话?”
“你少说几句,就行了。”吴英娜目光轻瞪了一眼小儿子。
沉斐安神色不明。
几位旁支长辈眼看气氛僵着,也不敢多言。
沉家的江山,一直都是沉斐安两兄弟说了算,如今沉斐意骤然离世,沉斐安在集团的话语权最重了。
“沉斐安,你在说什么混帐话?”老太太在家里的地位,也是不可动摇,家宅内的大小事务,经由她做主,这是头一回,她被孙子当众反驳,老脸挂不住。
“奶奶,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沉斐安毫不退让,他甚至微微前倾,语气更加坚定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