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温素挂了手机,指尖却一片冰冷。
翌日。
是个大晴天,温素一早起床,要给女儿穿好衣服上学。
小家伙穿着睡袋,趴在枕头上,奶呼呼的不肯起,温素一边轻哄一边将她抱到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气,心情好了些。
随着女儿渐渐长大,她夜里惊哭的次数也减少了些,在她一两岁时,总是半夜会突然流鼻血,脾气又倔,有时候,不肯让大人帮她擦洗,早上,干枯的鼻血还沾着小脸,温素几乎是熬过来的。
看着女儿迷朦地睁开眼睛,嘟着小嘴问:“我要爸爸送我去学校,他答应过我的。”
温素一怔,知道沉斐安在送她去学校的路上,每次都会给她讲一则小故事,沉思晴已经习惯了这件事,所以,每次上学前,她都要沉斐安送她。
“爸爸还在老宅帮忙照顾客人,今天妈妈送你好吗?”
沉思晴小脸有些失落,立即拿起她的电话手表,给爸爸打一个电话。
“喂,晴晴!”沉斐安温和的声线传来。
“爸爸,你能赶回来送我去学校吗?”沉思晴委屈巴巴地问他。
沉斐安立即通过电话柔声安抚:“晴晴,爸爸下午来接你放学,可以吗?”
“那你要给我带玩具过来,我才答应你。”
“好,爸爸下午一定给你带玩具。”
温素站在床边,等女儿跟沉斐安通完电话再给她穿衣服。
就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那端传来了陆轻云的几声轻咳声,伴随着她一句:“斐安,我难受…”
电话就在这时,被挂掉了。
温素拿着衣服的手指,蜷紧了些。
换好衣服的沉思晴,在车里又睡了一段路,到达学校时,看到老师在门口迎接她,她立即清醒过来,挥手跟妈妈道别。
“妈妈,下午爸爸说要来接我。“小家伙大声提醒了一句。
温素抿唇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中医馆!
星期一和星期五,是温素坐诊的日子,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家族旗下的恒生医药公司做研发学术。
沉家作为多元化发展的商业巨头,医药行业只是其中一部分的枝杆。
“温老师,你还好吧,看你好象很累的样子。”温素的门诊护士张小微,递了一杯水给她:“昨天没睡好吗?”
温素端起水喝了一口,嗯了一声:“昨天太忙了。”
“那今天要减号吗?”张小微问道。
温素的医术在两年前就声名远播,得知她是已故中医泰斗吴春兰的唯一关门弟子时,来找她看病的病患就非常多,她的一个号,也很难预约。
“不用,没事的。”温素摇头,这些病人,很多都是很远的地方才赶过来的,她不想让她们白跑一趟,还是按往常那般,每天看一百个号。
“那我给你泡杯咖啡提提神吧。”
“有劳了,小微。”温素感激了一声。
坐诊到晚上七点才结束,她刚从中医馆出来,女儿沉思晴背着小书包,吃着奶片开心地扑进她的怀里:“妈妈,是爸爸来接我的,还有伯母也来了,还给我带了糖果和玩具哦。”
温素抱起女儿,就看到路边停放的银色宾利轿车,男人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高定西装,身姿修长地站在那里看着这边。
“下班了?带晴晴吃个饭吧。”沉斐安走过来说道。
温素看着女儿手里有色素的软糖,对沉斐安说道:“晴晴不能吃这种零食。”
沉斐安俊颜一怔,说道:“只吃一次,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沉思晴立即将小手背在身后,趁着温素没看到时,又快速扔一颗进小嘴巴里。
“下次不要乱给孩子吃不干不净的东西。”温素严肃地说。
沉斐安英挺的眉宇沉了几分:“恩,知道了。”
“大嫂呢?”温素问了一句。
沉斐安说道:“轻云说有点事,接完孩子,我就送她先回去了。”
温素听到他对陆轻云的称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之前虽然也听他在平时这般称呼她,但今天听来,犹为刺耳。
“妈妈,我们好久没有出去吃饭了,我想去外面吃。”沉思晴搂着温素的脖子撒起了娇。
温素不想让女儿不开心,她点了点头:“好!”
沉斐安就在这时,接了一个电话,他走远了接听。
几分钟后,他神色不明地对温素说道:“轻云那边出了点事,我过去看一下,你带晴晴去我订好的餐厅吃饭吧,我处理完了就过来。”
温素一怔,还来不及说什么,男人高大的身躯已经迈步上了车。
黑色宾利导入车流。
“爸爸又跑了,哼。”沉思甜小手抱在胸前,对爸爸的不告而别感到生气。
温素见女儿又闷着气,只能温柔安慰:“爸爸有事忙去了,忙完一定会过来陪你吃饭的。”
沉思甜点点小脑袋。
随后,她牵住了温素的手:“妈妈,我们赶紧去吃饭吧,我饿了。”
温素看着车来车往的大马路。
心里像压着巨石,令她喘气困难。
陆轻云刚失去丈夫,也许,她真的很需要有人安慰。
可那个人,应该是沉斐安吗?
温素自嘲笑了一声,牵着女儿的手去了停车场。
晚上九点了,温素和女儿单独在餐厅吃了晚饭,沉斐安没过来,甚至,连一通电话也没交代。
“晴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温素看着女儿失落的小脸,温柔的劝说。
“哼,臭爸爸,又骗人。”沉思甜还是很粘沉斐安的,这会儿,小脸闷闷的。
温素不想让女儿不开心,就带着她在餐厅旁的玩具店,挑了个玩具哄她。
“还是妈妈最好啦。”沉思甜搂着温素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一口。
温素抱紧女儿,问了一句:“晴晴,如果爸爸和妈妈分开生活,你想跟谁在一起?”
沉思甜想也不想地说:“我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
女儿的话,象一巨重捶敲下,温素只觉得呼吸难受。
这一夜,温素抱紧了女儿,却在凌晨四点多醒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门外,轻轻地起身出了门,客房那道门是开着的。
沉斐安一夜未归。
温素已经睡不着了,她披了一件外套下楼,在酒柜处,为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她和陆轻云在外人看来,是沉家一对堪称门面的妯娌,家世相当,事业线相似。
她出身医药世家,师承名医,嫁进沉家后,她就进入了恒生制药的项目研发组,主攻传统药物和现代药理结合。
陆轻云则是美国名校生物化学博士,履历亮眼,是沉家一手培训出来的骄傲。
四年前,她回国后直接空降恒生最前沿的靶向药物和创新制剂的研发中心,担任内核研究员
一个研究古方新用,一个研究前沿创新。
这是沉家对未来市场的野心,也是沉家最看重的产业之一。
温素拿出手机,打开了通讯录,手指落在沉斐安的名字上。
她喝尽了杯中的红酒,咬了下唇片,还是拨出去了。
手机响了两秒,就被人接通了。
“素素!”陆轻云温柔的声音传来,刻意压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