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怎的当起绣郎来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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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英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光宗耀祖,而是肤浅的功名利禄。

康英全都是为了她啊!为了那个康英视如己出的、别人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因为她和繁儿,康英根本不会去军营,不会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功绩,更不会……死在那个该死的峡谷。

是她,是她害死了康英。

是她和康繁拖累了康英。

这个念头,象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插进岑娥的心脏。

疼得她蜷缩成一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欠康英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归根究底,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而霍淮阳……

他是个被无辜牵累的可怜人。

他有他将军的职责,若是没有康英,还会有张英李英……

可正因为是康英,霍淮阳年纪轻轻,就背上了兄弟托孤的重任,多了她和繁儿这样两个拖油瓶。

他活的,恐怕也很累吧?

她忽然理解了,为啥霍大人总想让她安分待在府里。

理解了他为什么总是冷着一张脸,总是口是心非。

因为他的心里,装了太多太沉重的东西,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房间里没有点灯,外面无风也无月,一片漆黑中,岑娥任由眼泪肆意滴落。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听到开门声,岑娥身体猛地一抖,迅速擦干脸上冰冷的泪痕。

霍淮阳站在厨房门口,象一尊冰冷的雕塑,久久不发一言。

岑娥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她摸索着划亮了火石,点燃了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她那精致又苍白的脸,泪痕虽淡,红肿却未消。

“大人为何还没歇下?可是饿了?”岑娥轻声问道。

霍淮阳看着岑娥,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你怪我,是吗?”他喃喃问道。

岑娥觉得有些尴尬,走到灶头添柴生火,轻声道:“大人做的……都是你身为将军的职责。”

霍淮阳一愣:“可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大人的难处,大人身在其位,背负着国家黎民的期望,你只是做了一个对不起康英却对得起天下的选择。”岑娥刷锅添水,平淡地道,“我不敢怪大人,我只是替我丈夫感到很悲哀。”

霍淮阳的眼框湿润了,他确实……对不起康英。

钢铁般的霍淮阳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岑娥知道,她如今能在相城落脚,能住在霍大人府上,都是因为康英,因为霍大人。

而她的理智,或许能够缓解霍大人内心的痛苦,能够让他少些自责。

岑娥不再说话,片刻间就做好了一碗热腾腾的面:“大人,吃几口吧。我和繁儿无依无靠,还得仰仗大人照拂,大人得保重自己。”

霍淮阳接过碗,肚子确实有些饿。

“你为什么……肯为我做这些?”他问道。

“因为大人是个好人,刚才……是我偏激了。”岑娥强笑着致歉。

霍淮阳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没再怪他,没再说他不拿康英当兄弟的话,这让他心里好受多了。

岑娥见他握着筷子的那只手,血肉模糊,鬼使神差般,上前吹了吹。

霍淮阳感受到轻柔的暖风拂过手背,一股酥痒从手背传至骼膊,再到脖颈。

还好此刻光线暗,要不然岑娥就会再次看到霍淮阳红透的耳朵。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厨房里,只有霍淮阳悄悄吃面的声音。

“疼吗?”

忽然,岑娥开口问他,声音很清淡。

这个问题,和那天晚上她问的一样。

可又不一样了。

霍淮阳的身体一直僵着,眼神避着岑娥。

岑娥见他不答,以为他是噎住了,便凑近几分,低垂的眉眼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霍淮阳再也撑不住。

战场上从不皱一下眉头的铁血将军,在这一刻,眼框红了。

他猛地别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斗。

“……不疼。”

霍淮阳伤势渐愈,霍府里的气氛,却比霍淮阳重伤时还要诡异。

那层隔在霍淮阳和岑娥两人之间的无形的隔膜,象一层冰,表面看虽已融化,可融化后的冰水,汇成了一片更深、更广、也更让人心慌意乱的湖泊。

二人在这片湖的两岸,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

从那日后,岑娥就不再去主屋,照顾霍淮阳的差事,大多由孙柱子和姜桃来做。

北地开始筹备新年,家家户户忙着采购年货,炊饼铺子的生意十分红火。

铺子里忙,岑娥最近常在铺子前招呼客人。

商铺门前挂了两盏红灯笼,岑娥站在灯笼底下,笑对往来客人,觉得这人间烟火气,暖人心。

霍淮阳从箱底翻出一件玄色劲装,那袖口处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他拿了针线,独自坐在廊下的石凳上,借着并不明亮的天光,笨拙地穿针引线。

腊月飘雪天气,本就没多亮堂,廊檐下也没比屋里亮多少。

他那能指挥兵马的手,捏着一根小小的绣花针,比握着百炼长剑要笨拙得多。

缝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还好几次扎在了指腹上,他却一点不在意那细小的痛。

风雪卷进廊下,融化在霍淮阳的虎口,他也不觉得凉。

在手快冻得失去知觉时,岑娥的声音终于从身后传来:“霍将军怎的当起绣郎来了?”

霍淮阳心里一漾,闷闷地“恩”了一声。

岑娥走到他身后,淡淡的影子投在霍淮阳手上,那针尖再一次戳在了指腹上。

霍淮阳岿然不动,好似没有感觉一般,连表情也没变一下。

岑娥看清他那惨不忍睹的针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了大人,您这手是用来杀敌报国的,不适合做女红。”

岑娥不由分说,从他手里夺过针线和衣服。

“比不得弟妹手巧。”霍淮阳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没有再抢回去。

岑娥不理他,快速拆了那些歪扭的针脚,开始飞针走线。

她的动作又快又稳,那根针在她指尖仿佛活了过来,在破口处上下翻飞,拉出细密而平整的线迹。

霍淮阳就那么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雪片划过岑娥低垂的侧脸,柔柔的天光给她的轮廓映出一层绒绒的白霜。

她那专注的眼神里,只有手中针线,再无旁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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