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拍了拍铁柱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铁柱,别动!看那边!”
铁柱正挖著甘草根呢。第一看书蛧 已发布蕞芯漳劫
被江远一拍,打了个激灵,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顺着江远示意的方向望去。
石崖离他们大概一百多米,底下长著些低矮的灌木,被山石阴影挡着,看不太真切。
但那黑影又动了一下,隐约能看出是个大家伙。
“像是鹿?”
铁柱眯着眼,声音透著兴奋。
“看着个头不小,怕是得有二百斤往上。”
江远端起三八大盖,透过简易的标尺缺口瞄了瞄:“距离有点远,这林子光线也不好,没把握。”
“别急,咱悄悄摸近点。这玩意儿精着呢,动静大了就跑。”
铁柱把药锄放进背篓,端起老洋炮。
两人猫著腰,借着岩石和枯草的掩护,一点点往前挪。
那黑影在石崖底下刨食,偶尔抬起头警惕的四下看看,但没发现正在悄悄靠近的两人。
挪到距离大约六七十米的地方,两人找了块大石头趴下。
这下看清楚了。
是头马鹿,体型不算特别大,应该是个半大的马鹿,角还没长成,只有短短的两个叉。
毛色灰褐,正在低头啃著石缝里干枯的苔藓。
“是个半大子。”
铁柱舔了舔嘴唇。
“估摸著能有二百来斤。这玩意儿肉可香了,皮子也好。”
铁柱趴在石头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那头半大的马鹿,呼吸都放轻了。
“江哥,咱俩谁打?”
他压低声音问。
江远把三八大盖架在石头上,透过标尺缺口瞄准:“我枪准头好些,我打要害。你枪准头差点,等会儿我打了,它要是受伤乱跑,你补枪。”
“成!”
铁柱把老洋炮架好,手指搭在扳机上。
江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距离大约六七十米,对三八大盖来说挺近的了。
不过这枪他才刚用,不敢说百分百命中。
马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警惕的四下张望,耳朵竖得笔直。
江远屏住呼吸,准星稳稳套住马鹿的头部。
他可不敢打躯干,野外的动物生命力都顽强,打身体万一没中要害,带着伤钻进深山老林,那就白瞎了。
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那头马鹿身子猛的一震,脑袋往旁边一歪,前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四蹄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打中了!”
铁柱兴奋的低吼一声,从石头后跳起来。
江远也站起身。
两人端著枪,小心翼翼走过去。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
马鹿倒在地上,脑袋侧面有个弹孔,正往外渗血,眼睛还睁著,但已经没了神采。
“江哥,你这枪法神了!一枪爆头!”
铁柱绕着马鹿转了一圈,啧啧赞叹。
“是这枪准,我就是运气好。”
江远嘴上谦虚,心里也高兴。
这下不用铁柱补枪了,一枪毙命,干净利落。
铁柱蹲下身,摸了摸马鹿的皮毛:“这皮子不错,能做件好皮袄。”
他抬头看看江远,咧嘴笑了:“江哥,这下咱发了!这玩意儿一半交集体,剩下一半按规矩分,你占大头!”
江远也蹲下来,掂量了一下马鹿的分量:“估摸著小二百斤是有的。咱俩能抬回去不?”
铁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膀子:“试试!咱俩年轻力壮,抬着走慢点,应该能行。实在不行,半道上歇歇。”
“那成,先在这儿把内脏处理了,轻装上阵。”
江远从腰后拔出一把猎刀,这是他之前抽奖得的,这次随身带着了。
铁柱也从背篓里掏出把小刀。
两人合力,开始处理马鹿。
铁柱先在马鹿脖子上割了一刀放血,然后熟练的剖开肚子,把热气腾腾的内脏掏出来。
“江哥,你看这肝,多新鲜!鹿肝可是好东西,大补!”
铁柱把还冒着热气的肝脏小心放在一边的干净石头上。
“这心、肺也留着,回头炖汤喝,香得很!”
他把心、肺也掏出来,跟肝放在一起。
肠子、肚子这些东西味道大,又不好收拾,按规矩,这些“下水”就不带回去了,得留在山上“敬山神”。
“山神爷,给您老人家留点嚼谷,保佑咱往后进山顺顺利利,多打野物!”
铁柱一边念叨,一边把那些肠子肚子拖到旁边一个石头窝子里,用雪盖了盖,算是献给山神了。
至于鹿鞭、鹿茸角这些值钱玩意儿,这头马鹿半大不小。
鞭还没长成,鹿角也只有两个小叉,不算啥好东西,铁柱就顺手也放一边,等会儿一起带回去。
剩下的鹿肉,两人把四条腿简单捆了捆,又把身子用带来的绳子捆结实。
“皮先不剥,等回了屯子再说,剥了皮肉容易冻,也容易脏。”
铁柱拍拍手上的血。
“内脏用油布包上,放背篓里。”
江远点头,从背篓里拿出块旧油布,把肝、心、肺包好,塞回背篓。
铁柱站起身,看看日头:“快晌午了,咱先把肚子填饱,再抬这家伙下山。”
两人找了个背风的石砬子底下,捡了些枯枝干草,升起一堆篝火。
铁柱把兔子拿出来,仔细处理了一下,然后用一根削尖的树枝从后腿穿进去,从嘴里穿出来,架在火上烤。
“江哥,你带盐没?”
“带了。”
江远从挎包里拿出个小油纸包,里面是细盐。
“哟,精盐!好东西!”
铁柱接过,小心的撒在慢慢变色的兔子肉上。
篝火噼啪作响,兔子肉在火焰的舔舐下渐渐变成金黄色,油脂滴进火堆,发出滋滋的声音,香气弥漫开来。
“真香啊!”
铁柱咽了口唾沫,不停转动着树枝,让兔子受热均匀。
江远也饿了,从挎包里拿出李秀梅准备的饼子,掰开,放在火边烤热。
不一会儿,兔子烤好了。
江远把兔子从火上拿下来,用猎刀切成两半,大的一半递给铁柱:“来,铁柱,你打的枪,你吃大的。”
两人推让了几下,最后铁柱拗不过,接过了大半只。
就著烤热的饼子,两人吃得倒是潇洒。
“舒坦!”
铁柱撕下一块兔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进山就得这样,有肉吃,有火烤,神仙日子!”
江远也点头表示认可。
吃完兔子,又把剩下的饼子就著水壶里的凉水吃了,肚子里有了食儿,身上也暖和了。
两人把火堆仔细踩灭,用雪盖住,确保不留一点火星。
“行了,干活!”
铁柱搓搓手,走到捆好的马鹿旁边。